夜色如墨,京城CBD的繁华喧嚣被顶层大平层公寓厚重的隔音玻璃彻底阻挡在外。
在陆宴臣处于室外社交场所的同一时间段,一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这栋公寓的外部物理监控盲区。
是顾辞。
他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色服装,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黑色鸭舌帽,整个人犹如一个融入黑夜的幽灵。
顾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型终端,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绿色代码流。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跳跃,输入了一连串底层破译代码。
“陆氏集团的安保系统,虽然号称固若金汤,但在我眼里,也不过是稍微复杂一点的玩具罢了。”顾辞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随着最后一行代码的输入完成,他直接切断并接管了陆氏集团布置在公寓外围的所有顶尖安保探头的数据回传通道。监控画面在瞬间定格,随后开始循环播放前一分钟的静态影像。
“搞定。”
顾辞走到那扇厚重的防盗装甲门前。这扇门曾经见证了黎初与陆宴臣之间最惨烈的决裂,此刻却像一个失去了防御能力的铁壳。
他在小型终端上发送了一条伪装认证指令。
“滴——咔哒。”
电子锁在接收到指令后,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自动解除了物理锁定状态。
顾辞推开门,闪身进入了这套已经停滞运转一个月的封闭空间。
公寓内部的空气因为长时间缺乏流通而显得有些沉闷,室内温度被长期维持在极低的物理标准,冷得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顾辞没有在公寓的公共活动区域进行任何多余的物理停留。他戴着特制的反红外线护目镜,身手敏捷地避开了室内所有的红外线感应区域,犹如一只灵巧的夜猫,悄无声息地穿梭在黑暗中。
他径直走向那间曾经发生过剧烈信任崩塌的书房。
推开书房的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霓虹灯光,顾辞看到了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
一个月前,就是在这里,黎初按下了那个代表着彻底清算的转账回车键;也是在这里,陆宴臣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与疯狂。
顾辞走到书桌前,从随身的背包中取出一台旧款笔记本电脑。
这台电脑的外壳涂层已经斑驳剥落,边角处存在多处严重的物理磨损,看起来就像是一件随时会被扔进垃圾堆的电子废品。
然而,这台在物理层面上已经被执行过最高级别格式化报废处理的电脑,却是黎初曾经用于记录核心任务数据、陪伴她走过无数个日夜的专属工作终端。
“初姐,你交代我的最后一件事情,我马上就要办完了。”
顾辞在心里默默地说着,他的手轻轻抚摸过电脑那冰冷的金属外壳,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甚至不惜背上巨额的违约金,将自己彻底剥离出这个世界。可是他呢?他只相信他眼睛看到的那些冰冷的数据,却从来没有真正用心去感受过你的温度。”
顾辞深吸了一口气,将这台旧设备极其小心地、精准地放置在陆宴臣宽大书桌的正中央。
那个位置,正是那份天价解约合同被砸落的精确坐标位置。
“陆宴臣,你不是一直想寻找真相吗?你不是一直觉得初姐是在算计你吗?现在,我把她所有的过去都交给你。我倒要看看,当你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后,你那颗高高在上的心,还会不会痛!”
放置完毕后,顾辞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碳基生物存在的痕迹。他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毛发,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脚印都没有。
他也没有像那些俗套的复仇者一样,留下任何挑衅性的纸质文本。
因为他知道,这台承载着黎初所有秘密的旧电脑,本身就是最具杀伤力的武器。
顾辞最后看了一眼那台静静躺在书桌中央的笔记本电脑,转身原路撤出了书房。
他重新锁闭了防盗大门,并在小型终端上输入了恢复指令。
安保系统重新启动,监控探头恢复了正常的数据回传。一切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顾辞将自己侵入该空间的物理数据彻底抹除,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这栋顶层平层公寓,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台旧款笔记本电脑,像是一个沉默的审判者,静静地等待着这间公寓主人的归来。
它将用最冰冷、最残酷的方式,向陆宴臣揭开一个他永远都不愿意面对的真相,将他彻底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