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大厅灯火通明。
叶震抱着半昏迷的叶倾铃冲过自动门,张岚英紧紧跟在侧后方。
“大夫!救人!我女儿快不行了!”叶震双眼通红,大步冲向分诊台。
值班医生迅速推着平车赶来接应。
“先把病人放下,平躺。”医生动作利落地翻开叶倾铃的眼睑检查瞳孔,面色冷峻,“家属交代一下情况。什么时候开始疼的?具体哪个位置?”
叶震将叶倾铃小心翼翼地放在平车上,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张岚英挤上前,死死抓住平车的护栏:“就在刚才,十二点整。她突然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全身冷得像冰块一样,一直抽筋。大夫,她到底怎么了?”
医生伸手按压叶倾铃的腹部。触手的瞬间,医生的眉头猛地拧紧。病人的体表温度低得极不正常,腹部肌肉更是因为剧烈疼痛而呈现出坚硬的板状。
“没有外伤,高度怀疑是急腹症。立刻推去彩超室,先做个腹部B超排查原因。家属去交费,留一个人跟着病人。”
“我去交费!岚英你跟着倾铃!”叶震转身向收费处跑去。
彩超室内光线昏暗。
叶倾铃躺在检查床上,眉头痛苦地死死绞在一起,身体依然保持着防御性的蜷缩姿态。
医生将透明的耦合剂挤在叶倾铃毫无血色的小腹上。冰凉的液体接触到皮肤,让叶倾铃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探头贴上皮肤,开始在小腹表面滑动。
旁边的显示屏上跳出黑白交织的超声图像。
医生盯着屏幕的视线突然顿住,手中的探头猛地停在叶倾铃的下腹部上方。
张岚英站在床尾,双手紧紧绞在一起,目光在女儿惨白的脸和医生的表情之间来回切换。
“大夫,看出什么问题了吗?是不是阑尾炎?”张岚英试探着开口,声音干涩。
医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紧锁双眉,手腕翻转,调整探头的角度,试图将图像看得更清晰。屏幕上的黑白影像随着探头的移动不断变化,最终定格在一个极其诡异的画面上。
“家属,病人有没有交男朋友?或者说,最近有没有发生过性行为?”医生的语气瞬间变得极其严肃,目光锐利地扫向张岚英。
张岚英愣了一瞬,随即脸色大变,几乎是愤怒地拔高了音量:“怎么可能!我女儿今天刚满十八岁,还在读高中!她绝对不可能交男朋友,更不可能做那种事!”
医生面色凝重,伸手指向旁边的显示屏。
“你先别激动。你自己过来看看屏幕。”
张岚英快步走到机器旁,顺着医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了一眼,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呼吸彻底停滞,双眼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撑大。
屏幕中央,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子宫腔内,赫然盘踞着一团轮廓极其清晰的黑色阴影。
那不是什么囊肿,也不是发炎的阑尾。
那阴影有头颅,有躯干,甚至能隐约看出蜷缩交叠的四肢。那分明是一个已经完全成型,却一动不动蜷缩在子宫里的胎儿!
就在这时,交完费的叶震推门冲进彩超室。
“岚英,怎么样了?查出是什么病了吗?”
叶震一眼就看到了妻子如坠冰窟的神情。他顺着妻子的视线看向屏幕,高大的身躯猛地摇晃了一下,双腿犹如灌了铅一般沉重。
“这……这是什么东西!倾铃肚子里怎么会有这个!”叶震冲到屏幕前,双手死死按住机器边缘,指关节泛起青白。
医生熟练地操作着键盘,调出彩色多普勒血流显像,又开启了监测功能。屏幕上依然是一片死寂的黑白,没有任何代表血流的彩色斑块亮起。仪器也没有捕捉到任何波动。
“我反复确认过了。这个阴影看起来像是个成型的胎儿,但是它完全没有心跳,也没有任何血液流动的迹象。这是一个死物。”
医生收回视线,语气极其严肃:“从目前的影像学特征来看,初步判断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畸胎瘤,或者是已经停止发育很久的宫内死胎。这也是导致病人突发剧烈腹痛的原因。”
叶震如遭雷击,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死胎?大夫你是不是看错了!我女儿绝对不可能怀孕!”
“仪器是不会骗人的,现在不是追究怎么怀孕的时候。”医生推开叶震的手,转身准备去操作键盘,“我先把报告打印出来,必须马上安排下一步处理。”
就在医生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打印按键的瞬间,显示屏上的画面突然发生了极其骇人的变化。
那团原本死寂、毫无生机的黑色阴影,竟然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下,缓慢地转动了头部。
屏幕上的黑白像素点诡异地扭曲着。那个死胎的轮廓一点点侧过脸,原本应该紧闭的双眼位置,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眼眶。
它隔着屏幕,直勾勾地“看”向了外面的众人。
张岚英死死捂住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它动了……震哥,它刚才在看我们!”张岚英指着屏幕,声音抖得支离破碎。
医生彻底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死死盯着屏幕。凭借多年的医学经验,这种毫无生命体征的死物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自主的转头动作,这完全违背了所有的医学常识!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彩超室内的电流声骤然变得刺耳尖锐。
头顶的照明灯管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的灯光将屋内的气氛推向了极度恐怖的边缘。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阴冷的气息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每个人的脖颈。
医疗仪器内部突然发出一声爆裂的闷响。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黑烟从显示器后方猛地窜出。整个屏幕瞬间扭曲变形,随后彻底黑屏,机器短路报废,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医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撞在后面的药柜上。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他看着昏迷在床上的叶倾铃,又看向瘫软在地的家属,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快!马上推去手术室!必须立即进行手术引产!”医生语无伦次地大喊,甚至顾不上擦拭嘴角的冷汗,“这根本不是正常的肿瘤!不管它是什么东西,留在体内一定会危及母体生命,她会死的!快去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