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浸泡过黑狗血的镇魂钉极其残忍地烙印在心口,那种撕裂经络的灼痛感让叶倾铃浑身脱力,但她只能极其麻木地垂下双手,放弃了对这件阳刚法器的排斥。
母亲张岚英眼眶通红,她极其吃力地走上前,双手颤抖着扶住叶倾铃摇摇欲坠的身体,试图帮她整理好凌乱的衣领,将那枚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镇魂钉彻底遮盖起来。
“倾铃别怕,只要戴着它,外面的脏东西就绝对不敢再靠近你半步。妈帮你把领子拉高一点,把它藏严实了。”张岚英的声音极度嘶哑,语气里透着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急切。
就在她整理衣领的过程中,张岚英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叶倾铃的脖颈。
叶倾铃浑身极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瞬间涌出极度的惊恐与不可置信。
“妈……你的手……”叶倾铃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骇然而彻底变了调,“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冷?为什么一点活人的温度都没有?”
叶倾铃极其敏锐地察觉到,母亲的指尖冰冷僵硬,那种触感完全不像活人,甚至比停尸房里的温度还要骇人,仿佛那是两根刚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枯木,僵硬得连关节都无法自如弯曲。
“外面雨太大了,我们在外面跑了七天,冻着了。没事的,你别胡思乱想。”张岚英的眼神极度闪躲,试图极其生硬地将手收回来。
但叶倾铃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了极大的力气。她极其用力地反抓住了母亲的手腕,猛地低头看去。
视线触及的瞬间,叶倾铃只觉得一股比镇魂钉还要刺骨的寒意,瞬间贯穿了她的天灵盖。
她惊恐地发现,母亲原本保养得极其白皙的手背上,此刻竟然凭空多出了几块钱币大小的黑斑。
这些黑斑颜色深邃如墨,边缘呈现出极其诡异的絮状扩散形态,仿佛有什么极其恶毒的活物正在她的皮肤底下疯狂蔓延。那绝不是普通的脏污,里面散发着极其浓烈的腐败死气。
“这是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叶倾铃指着那些黑斑,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破音,“这根本不是冻伤!这是尸斑!我在外婆留下的古书里看到过!正是常年接触极阴之物遭受阴气反噬才会出现的尸斑!你们在外面到底碰了什么东西!”
“你认错了!大惊小怪什么!”张岚英被揭穿了致命的秘密,立刻爆发出一种极其反常的慌乱。
她极其用力地挣脱了女儿的手,迅速缩回了手,极其粗暴地将外套的袖口拉低,死死遮住了手背上那些骇人的痕迹,眼神躲闪不敢与女儿对视。
“我怎么可能认错!尸斑都长到活人身上了,这就意味着死气已经入骨了!”叶倾铃极其绝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站在一旁神情紧绷的父亲,“爸!你们到底去求了什么人!那枚镇魂钉根本不是用阳寿和阴德就能换来的对不对!你们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够了!我们的事轮不到你一个晚辈来质问!”叶震极其暴躁地打断了她的话,眼神中透着一种极其骇人的疯狂与固执,“只要能拿到这枚钉子保住你的命,我们受点反噬算什么!你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好好活着,绝对不准把这枚钉子摘下来!”
“我不要你们用命来换我的命!把钉子拿走!我不戴了!”叶倾铃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双手猛地抓向心口的红绳,试图将那枚法器扯断。
“你敢摘下来试试!”叶震极其凶狠地一步跨上前,死死钳制住她的双手,“你以为我们付出的代价还能收回吗!交易已经达成,因果已经结下!你现在摘下它,我们一家三口今晚就会被外面的百鬼撕成碎片!你连累死我们不要紧,难道你想让你肚子里的那个怪物彻底出世去祸害人间吗!”
这句话犹如极其沉重的巨石,狠狠砸在叶倾铃的心口。她看着父亲那因为极度疲惫和绝望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抗拒的双手极其无力地垂落下来。
叶震和张岚英并没有在家中停留太久。
他们甚至没有看一眼客厅里那些被打碎的镜子和满地狼藉的阴间饭食残骸,也没有坐下喝一口水,就开始在极其杂乱的抽屉里匆忙收拾行囊。他们找出了一些极其破旧的黄纸、几根被香灰熏黑的线香,极其胡乱地塞进随身的背包里。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还要走?”叶倾铃极其错愕地看着父母的举动,极度的恐慌再次涌上心头,“你们连站都站不稳了!为什么不歇一下!喝口热水吧,你们的手凉得像冰一样!”
“我们没有时间喝水,也没有时间休息。”叶震极其迅速地拉上背包的拉链,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阴阳集市的规矩,拿了极其霸道的法器,就必须立刻去了断因果。我们不能留在这里。”
“爸说得对,我们必须马上走。”张岚英背对着女儿,声音极其剧烈地颤抖着,“倾铃,我们还要去一趟深山的寺庙进行最后的还愿。那个寺庙里的高僧答应过我们,只要我们把还愿的仪式做完,这枚镇魂钉的效力就能彻底稳固。只有还愿结束,这件事才算彻底了结。你以后就能做回正常人了。”
“深山寺庙?还愿?现在外面全都是想要我命的恶鬼,这种雷雨天你们去深山里还愿?你们出去会死的!”叶倾铃根本不相信这个极其荒谬的理由,她拼命冲上前去拉扯父母的背包,“我不准你们走!要死我们就死在一起!我绝对不让你们再离开这扇门!”
“你胡说什么!我们怎么可能会死!”叶震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叶倾铃的手,“外面的那些东西现在不敢动我们!镇魂钉的因果气息还在我们身上,那些孤魂野鬼不敢抢极阴之地的祭品。我们现在走是最安全的!”
“那我跟你们一起去!我现在就跟你们走!”叶倾铃的眼泪极其绝望地滑落,她死死抓住门框,试图阻挡他们的去路。
“绝对不行!”张岚英猛地转过头,那张布满死气的脸上满是极度的严厉与恐惧,“你怀着那个东西……你身上带着镇魂钉,这两种极其极端的力量在你体内冲突,你绝不能踏出这扇防盗门半步!这屋子有我们布下的风水底子,加上镇魂钉镇压,绝对能保你周全!你一出去,那才是真正的必死之局!”
“可是你们的手上长了尸斑啊!你们连活人的气息都快没有了!”叶倾铃极度崩溃地大哭着,试图做最后的挽留。
“尸斑算什么!去寺庙里让高僧用佛法化解一下就好了!你别在这里咒我们!”叶震极度不耐烦地大吼一声,强行打断了叶倾铃的哭诉。
两人极其决绝地走到玄关处。他们没有任何停顿,极其麻木地换好鞋子。
他们背对着叶倾铃,没有任何想要回头再看女儿一眼的动作。
“听好了,倾铃。”叶震的手极其用力地握住门把手,他的背影在昏暗的楼道光线下显得极其僵硬佝偻,“关好门窗。从现在开始,不管外面是谁敲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绝对不要给任何人开门!就算外面那些东西伪装成我和你妈的声音向你求救,你也绝对不能开!听懂了吗!”
“爸……妈……”叶倾铃瘫坐在地板上,极度绝望地看着他们,“你们真的只是去还愿吗?你们……真的会回来吗?”
张岚英的身体极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没有转头,只是用极其嘶哑、仿佛耗尽了所有生命力的声音给出了极其虚妄的承诺:“会回来的。只要你好好活着,只要这件事彻底了结,我们就一定会回来找你。你一定要撑下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震极其用力地拉开了那扇已经变形的防盗门。
门外冰冷的雷雨气息混合着极其微弱的尸臭味涌入玄关。两人极其迅速地迈出家门,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眷恋。
叶倾铃站在客厅中央,极度无力地看着父母匆匆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昏暗的楼道里。沉重的防盗门被极其用力地拉上,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撞击动静,彻底隔绝了屋内外的世界。
她死死捂住胸前那枚还在极其狂暴地灼烧她肌肤的镇魂钉,眼泪彻底流干。
她并不知道,这所谓的“还愿”其实是一个为了斩断因果的必死之局。去阴阳集市求取镇魂法器的代价,就是用至亲之人的灵魂去填补极阴之地的深渊。父母此次出门根本就没有打算活着回来,他们是用自己的命,去死死堵住了幽冥索命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