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无声的挑衅

“怎么回事啊辰哥？你这必进的球怎么突然手软了？是不是昨晚通宵打排位导致体力不支了？要不要我跟裁判申请叫个暂停，让你下场歇会儿？”

死党周凯第一时间从三分线外冲到了篮下。他一脸担忧地拍着顾辰那还因为剧烈喘息而上下起伏的肩膀，顺手就要去拉他起身，甚至已经转头准备去向裁判席打手势。

“起开。”

顾辰单膝跪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粗暴地一把甩开了周凯伸过来的手。

他那双向来充满侵略性的黑眸中，此刻翻滚恐怖的震怒。他根本没有理会队友的关心，也完全听不到周围观众席上传来的那些错愕的叹息声。

他死死地咬着牙，抬起右手，用手背用力、甚至带着一丝狠戾地擦过自己的嘴唇。

那个地方明明什么都没有，连一滴汗水都不存在。可是，那种仿佛被柔软湿润的舌尖舔舐过、冰凉刺骨却又带着浓烈香草甜腻感的诡异触觉，却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神经末梢上，怎么擦都擦不掉！

【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官混乱，绝对不是错觉，更不可能是体力透支产生的幻觉！】

在这全场的错愕与混乱中。

顾辰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猛地站起身转过头。

他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越过场边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和层层叠叠的人影，精准地、像一头彻底发疯的野兽般，死死地钉在了看台第一排的那个角落里。

看台上的李闻此刻正微微低着头。

她那张被口罩遮挡了一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惊讶或者嘲弄的表情。她只是平静地、甚至可以说是若无其事地，张开嘴咬下了一口手中那个还冒着丝丝寒气的甜筒脆皮。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微不足道，但在这个被锁定的瞬间，却仿佛被无限放大了。

然而，就在顾辰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犹如实质般投射过来的那一秒。

李闻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慢地抬起了头。

那双总是透着冷漠、如同古井无波般的清冷眸子，没有丝毫的闪避或者慌乱，就那样直直地迎上了顾辰那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的视线。

午后毒辣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的脸上，将她眼角那颗小巧的泪痣照得格外清晰，透着一种清冷而妖冶的矛盾感。

更要命的是，在李闻那淡色的唇角边，还挑衅地沾着一小点纯白色的香草奶油渍。

两人就这样隔着半个喧闹的室外篮球场，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空气中，进行着一场猛烈的无声对视。

顾辰死死盯着那点白色的奶油渍，胸腔里的怒火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但紧接着，他眼底那种被突然戏弄的惊愕与愤怒，却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顶级猎手在漆黑的森林中，终于嗅到了猎物身上散发出的致命破绽后，所流露出的极度幽暗与变态的兴奋感。

他微微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睛，嘴角的弧度不再是之前的漫不经心，而是带上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意味。

在这场万众瞩目的比赛中。

顾辰嚣张地抬起那只刚才因为神经混乱而失脱篮球的右手。他伸出修长的拇指，对准李闻所在的方向，缓慢、且带着浓烈色气地，做了一个用力抹过自己嘴唇的动作。

随后，他那紧抿的薄唇无声地开合了一下。

隔着遥远的距离和鼎沸的人声，他精准地向李闻吐出了两个清晰的口型：

【等着。】

这短暂、却又充满致命威胁的一幕，毫无保留地落入了一直坐在李闻身旁、正处于极度兴奋状态的林妍妍眼中。

作为班里公认的重度嗑学家兼八卦制造机，林妍妍那颗充满粉色泡泡的大脑，瞬间将这充满杀意的对视，完全误解成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暗流涌动。

“啊啊啊啊李闻！你快看！你看到了没有！”林妍妍激动得简直要原地起飞，她死死抓着李闻的手臂疯狂摇晃，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李闻的耳膜，“顾辰刚才是不是在看我们这边！他那个抹嘴唇的动作也太苏了吧！我的天哪，他刚刚扣篮失误肯定心里特别难受，现在居然越过那么多人来寻找安慰！他刚才那个眼神，绝对是在看你或者看我！我就说他今天怎么老是往第一排瞄！”

林妍妍已经在脑海里疯狂脑补出了一部十万字的“霸道校霸失误后在人群中寻找高冷女友求安慰”的狗血青春偶像剧。

李闻强忍着手臂上传来的阵阵温热与刺痛，用力地将自己的手臂从林妍妍的魔爪中抽了出来。

“你的联想能力已经严重脱离了客观事实。”李闻的声音冷得像块冰，眼神依然没有任何波澜，“他刚才那是在擦汗。请你控制一下你的情绪，不要在公共场合大呼小叫，这会严重干扰我的听觉系统。”

“你懂什么！那叫一眼万年！那叫性张力！”林妍妍根本听不进李闻的科普，依旧捧着脸在那犯花痴，“哎呀，如果他真的是在看我，那我该用什么表情回应他啊？”

而在球场的另一边。

原本站在边线处、手里紧紧攥着毛巾和冰镇饮料的舒心，在看到顾辰摔倒又站起来后，立刻抓住了这个表现自己“班级特权”的绝佳机会。

她踩着那双精心挑选的运动鞋，快步走到场边，脸上挂着自认为最完美的担忧笑容。

“顾辰，你没事吧？是不是天气太热中暑了？快擦擦汗喝口水休息一下吧！”舒心将手里那条雪白的崭新毛巾递了过去，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试图用这种体贴的举动来彰显她与顾辰之间那不存在的特殊关系。

刚刚向李闻下达完无声战书的顾辰，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舒心半点。

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覆盖着一层骇人的寒霜，冷漠地直接无视了舒心递过来的毛巾和水。他迈开长腿，甚至刻意绕开了一小段距离，仿佛舒心是什么碍眼的障碍物一般，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恐怖气场，头也不回地转身投入了剩下的比赛中。

舒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那只举着毛巾的手尴尬地停留在半空中，周围那些看戏的女生的窃笑声，更是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脸上。

裁判吹响了比赛继续的哨声。

重新回到场上的顾辰，仿佛换了一个人。

如果说上半场的他是在漫不经心地享受着掌控全场的快感，那么此刻的他，则完全变成了一头彻底暴走、极度嗜血的野兽。

他的球风变得异常凶狠暴戾。每一次防守都带着极强的肢体压迫感，每一次突破都如同重型坦克般直接碾过对方的防线。他不再传球，不再保留体力，而是用一种近乎毁灭性的打法，在球场上疯狂地发泄着体内那股因为被李闻戏弄而彻底点燃的、无处安放的过剩燥热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