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守在一旁、吓得浑身僵硬的小雅,此刻才终于回过神来,喉咙里溢出一声尖利的惊叫,声音里满是恐惧与后怕,连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她踉跄着跑到沈未央身边,脚步虚浮,好几次差点摔倒,伸出手想要扶住沈未央,却又怕碰疼她早已脆弱不堪的身子,只能悬在半空,眼圈瞬间红透,滚烫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掉落,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她指着陈默,声音慌乱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老头!是你救了未央姐?你怎么会这么快?刚才我……我都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眼睁睁看着未央姐那样,我以为……我以为她要出事了……”
小雅的哭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后怕,胸口剧烈起伏着,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刚才那一幕,像一场噩梦般刻在她的脑海里:沈未央失魂落魄地攥着旧链条,浑身剧烈颤抖,眼神空洞死寂,然后缓缓拿起拆信刀,稳稳对准自己的手腕,那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让她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想冲上去阻止,可浑身像被钉在了原地,双腿发软,喉咙发紧,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直到陈默如残影般冲过去,扣住沈未央的手腕,她才敢大口喘气,才敢相信,沈未央暂时安全了。
陈默缓缓松开沈未央的手腕,动作轻柔,脸上肃穆未减,语气低沉醇厚:“稳住,别慌。她不是寻常情绪失控,是戾气噬魂,那截旧链条勾了她的旧伤,差点吞了她的神智,拆信刀是她求死的念头催着动的,我只是刚好拦住。”
他顿了顿,看向沈未央苍白的脸,语气沉了几分:“是不是想起了那些暴力过往?链条里的戾气勾出记忆,让你分不清现实与幻境,才一心求死。”
沈未央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要将肺里的空气全部吐出来,又像是要拼命吸入新鲜空气,缓解心底的窒息感。涣散的瞳孔慢慢聚拢,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熟悉的旧书屋,堆叠的古籍,还有蹲在身边、哭红了眼眶的小雅,以及站在面前、神色依旧肃穆的陈默。脑海里翻涌的黑潮渐渐退去,啃噬灵魂的痛苦也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浑身的酸软无力,和深入骨髓的后怕。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一字一句地说:“陈老先生,多谢你……刚才那股暖流,是你渡给我的吧?那些缠在我身上的阴冷戾气,都散了,连那种求死的念头,也消失了。若不是你及时出现,我今日……我今日恐怕就真的解脱了,再也没有机会……再也没有机会走出那些黑暗了。”
话说到一半,她喉间哽咽,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满心都是后怕。她不敢想,若是陈默晚来一步,此刻自己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永远失去了重新开始的机会。
陈默微微点头,弯腰捡起拆信刀,擦拭干净放回柜台,又收走了那截引发祸事的链条。直起身,他缓缓道出身份:“我不是寻常常客,是陆家旧友,受陆家长辈所托,也受萧夜特意嘱托,一直默默守在这书屋,护着你。平日里装作淘书老人,只是不想惊扰你们。”
“那截链条藏着浓重暴戾之气,专门勾人心底的伤痛与绝望,任由它缠着,你迟早会被吞了神智、魂飞魄散,这股戾气必须彻底毁掉。”陈默的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关切与厌恶。
小雅蹲在沈未央身边,抱着她的胳膊哭得更凶,眼泪打湿了沈未央的衣袖:“必须毁掉!未央姐受的苦够多了!那个没良心的男人骗了她,变本加厉地伤害她,我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陈老先生,还好有你,不然姐就没了!”
小雅积压的担忧、心疼与愤恨尽数爆发,对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老头彻底改观,满心敬佩。
陈默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无争:“我不是神仙,只是身负一点微薄异能,专门克制这类噬魂戾气。当年我随苏银与陆家联手对抗过噬魂邪祟,学了些稳神散戾的法子,对付这点戾气够用。丫头别哭,她已经稳住了,只是身子虚,戾气耗了她太多精气神,让她好好歇着就好。”
苏银、陆家、噬魂之战、异能——这些只在传闻里出现的字眼,从陈默口中说出,让沈未央与小雅满心震撼。
沈未央靠在椅上,虚弱地微微颤抖,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她攥紧手心,抬眼看向陈默,声音沙哑却多了几分力气:“陈老先生,你说受陆家所托,萧夜也知道我的情况?他知道我被过往缠着,知道我会被戾气吞噬?”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痛苦只能独自承受,以为萧夜忙于事务,根本不清楚她心底的伤疤与隐患,可陈默的话,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陈默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褪去了肃穆:“自然知道。萧夜心思细,一直挂心你的状况,知道阴邪物件容易勾你发病,才特意嘱托我寸步不离守着你。我日日来书屋看书,也是为了观察你的心绪,怕的就是今日这种突发状况。”
“刚才那稳神散戾的法子,是内力与异能结合,能稳住神智、驱散戾气。若是你愿意,往后我可以教你,学会了,再遇到这类情况,你自己就能稳住心神,不用再受制于人,也能彻底摆脱求死的念头。”陈默的眼神里满是期许,这是帮她走出黑暗的救赎。
这场致命的灵魂凌迟,终究变成了实打实的救赎。最戳人的爽点,是刀尖渗血、绝望登顶时,那只铁钳般的大手逆转生死;是戾气啃噬灵魂时,暖流驱散阴邪、抚平痛苦;是从孤身求死到知晓被人守护,从绝望挣扎到拥有撑腰之人的踏实与觉醒。
沈未央彻底瘫软在椅上,后背贴着微凉的椅背,深重的虚脱感席卷全身,却再无半分绝望与戾气。眼眶泛红,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被默默守护的动容,是看到希望的微光。指尖触到椅面的粗糙木纹,她才真切意识到,自己活下来了。
黄铜拆信刀静静躺在柜台角落,再无半分戾气;那截引发祸事的链条,被陈默妥善收走,预备彻底销毁。旧书屋内,暖流萦绕,慌乱散去,只剩沉稳与安心。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劫就此落幕,而属于沈未央的救赎,才刚刚开始。
黄铜拆信刀静静躺在柜台角落,再无半分戾气;那截引发祸事的链条,被陈默妥善收走,预备彻底销毁。旧书屋内,暖流萦绕,慌乱散去,只剩沉稳与安心。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劫就此落幕,而属于沈未央的救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