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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拒伪善

我替嫁的败家子竟是满级大佬 月亮 2026-05-23 15:12



卧房之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刺骨的冰块。

夜寻欢跪坐在那一滩滩乌黑的血迹旁,整个人都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他那双曾经在暗夜中收割过无数生命的、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正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着,用一方雪白的丝帕,一遍又一遍,徒劳地擦拭着父亲唇角那已经开始凝固的血污。

外面是倾盆的暴雨,是家仆们惊惶的哭喊,是彻底失控的混乱。

而屋内,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十七心急如焚,他看着自家主子那副彻底沉浸在旧日梦魇中、对外界毫无反应的模样,知道此时此刻,任何劝慰都是无用的。他正要再去催促派去宫里请御医的人,一阵沉重而规律的撞击声,却猛地穿透了喧嚣的雨幕,清晰地传了进来!

那声音,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撞击在长房主院那厚重的大门上,带着不加掩饰的蛮横与急切。

十七的脸色瞬间一变!

他猛地冲到窗边,透过雨帘,隐约能看到主院大门口火光攒动,人影绰绰,分明是有人在强行撞门!

“主子!二……二老爷带人过来了!”十七焦急地回头喊道。

然而,床边的夜寻欢却仿佛没有听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中只有床上那个气息越来越微弱的父亲。

十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主子已经彻底失控了。在这最关键的时刻,长房,竟真的成了一座群龙无首的孤岛!

他咬了咬牙,当机立断,转身冲出卧房,对着院中一个还算镇定的管事吼道:“守住卧房的门!任何人不准靠近!我去前面看看!”

说完,他便提着刀,身影瞬间融入了暴雨之中,朝着主院大门的方向疾奔而去!

夜家长房的主院大门口,早已成了一片剑拔弩张的战场。

二爷夜奉戈身披蓑衣,脸上不见半分平日里的温和儒雅,只剩下一种阴沉的、不容置喙的威严。他的身后,站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家丁和族中护卫,手中明晃晃的刀剑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森冷的光。

一根粗壮的撞木,正在七八个壮汉的合力之下,狠狠地撞击着院门。

“都给我加把劲!”夜奉戈的声音穿透雨声,带着一股令人心寒的冷酷,“我大哥如今病重垂危,长房不可一日无主!寻欢那孩子又年幼无知,性情顽劣,根本担不起这份重任!今日,我这个做二叔的,必须进去主持大局!”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被惊动而来的、敢怒不敢言的旁支族人,义正词严地高声喊道:“你们都看清楚了!我夜奉戈今日此举,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整个夜家的安危!等我进去拿到家主印信,稳住局面,也好尽快为大哥请医问药,操办后事!”

他的话音未落,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两扇坚固的院门,终于在一连串猛烈的撞击下,轰然洞开!

“冲进去!”夜奉戈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凶光,猛地一挥手。

他身后的数十名护卫发出一声呐喊,便要如潮水般涌入那洞开的大门!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院门的那一刻。

一道清冷如冰,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女声,从院内传了出来。

“我看,谁敢!”

所有人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他们抬起头,只见院门内侧的台阶之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纤瘦的身影。

柳知意身披一件宽大的玄色大氅,任由狂风暴雨吹拂着她的衣摆。她的头发早已被雨水打湿,几缕发丝紧紧贴在苍白的面颊上,却丝毫没有减损她的气势。

恰恰相反,她那双在火光中亮得惊人的眼眸,比这雨夜的寒风还要冰冷,还要锐利。

她的手中,没有拿任何兵器。

她只是静静地举着一枚通体由赤金打造的、刻着繁复凤凰图腾的印信。

那,正是夜家长房主母的身份象征,一枚足以号令内宅所有仆役与资源的特制金印。

“柳知意?你怎么会在这里?”夜奉戈看到她,眉头猛地一皱,随即冷笑一声,“这里没你一个妇道人家说话的份!我大哥病重,我要进去探望,你还敢拦着不成?给我让开!”

柳知意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她只是缓缓地举起那枚金印,对着身后,淡淡地开口。

“十七。”

“属下在!”十七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她的身侧,单膝跪地。

“拉弓。”柳知意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是!”

十七猛地起身,对着身后一挥手!

刹那间,院墙内侧的阴影里,同时站起了数十道黑色的身影!他们是影卫中最精锐的射手,每一个都悄无声息,如同黑夜的死神。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只是在瞬间便拉开了手中的长弓。

数十支淬了剧毒、在火光下泛着幽蓝光芒的箭簇,齐刷刷地,对准了门外以夜奉戈为首的所有人!

那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锋芒,瞬间让门外那股喧嚣的气焰为之一滞!

所有正准备往里冲的护卫,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你……你敢?!”夜奉戈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指着柳知意,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柳知意!你疯了不成?!你敢对我动用私兵?我是夜家的二爷!是寻欢的亲二叔!你这是要造反吗?!”

“造反?”柳知意终于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她向前走了一步,站在台阶的最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遍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二叔,你这话,恐怕是说反了吧?”

她没有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手中金印高举,声音铿锵如铁。

“夜家家法第三条,写的清清楚楚!凡族中子弟,非年节祭祀、非家主亲召,任何人不得在深夜私自带兵刃,闯入各房禁地!违者,以谋逆论处!”

她的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夜奉戈。

“我倒想问问二叔!你,深夜不睡,集结重兵,强行撞开我长房主院的大门,手下的人个个都带着兵器,究竟是想做什么?是想探病,还是想趁着我公公病重,行那不臣之事,强夺我长房的家主之位?!”

这番话,字字诛心!

夜奉戈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只知道埋头算账的女人,竟然敢当着这么多族人的面,直接给他扣上了一顶“谋逆”的大帽子!

“你……你血口喷人!”他气急败坏地吼道,“我是一心为了大哥,为了夜家!你一个外姓的女人,懂什么?!长房如今群龙无首,我不来主持大局,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家业败落吗?!”

“长房何时群龙无首了?”柳知意冷冷地打断他,“我夫君夜寻欢,是夜家名正言顺的嫡长孙!我柳知意,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手持这枚主母金印的夜家长房少夫人!只要我们夫妻二人还在一日,这长房,就轮不到二叔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她顿了顿,环视了一圈门外那些神色各异的族人,声音再次恢复了那种冰冷的、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再说一遍。我公公正在内院接受抢救,情况危急,需要绝对的安静。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踏入主院半步!这里面,也包括你,二叔!”

她将手中的金印重重一顿,对着身后的影卫,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十七,你看清楚了。从现在起,但凡有敢擅闯院门者,不论是谁,不管他是什么身份……”

她的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格杀勿论!”

“属下遵命!”十七的声音,如同这雨夜里的惊雷。

他身后的数十名影卫,齐齐将手中的弓弦,又拉紧了一分。那数十个闪着寒光的箭头,在火光之下,仿佛随时都会离弦而出,饮人鲜血!

夜奉戈死死地盯着台阶上那个寸步不让的女人。

他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知道,他今天,输了。

他可以不在乎那些家丁护卫的性命,但他自己,却不敢去赌那数十支箭会不会真的射向自己。他更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真的背上一个谋逆的罪名,强行冲进去。

柳知意,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女人,竟然只用几句话,和一枚金印,就将他逼到了进退两难的绝境!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柳知意!”夜奉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着,“我倒要看看,你能护他们到几时!”

他恶狠狠地瞪了柳知意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最终,他还是极不甘心地一挥手。

“我们走!退到院外!”

他没有走远,而是带着那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护卫,退到了主院之外百米处的一片空地上。他们就那么在暴雨中驻扎下来,像一群虎视眈眈的饿狼,将长房的大门死死盯住,等待着下一次可以扑上去撕咬的机会。

暴雨依旧在下。

柳知意站在台阶之上,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一动不动。

她知道,她只是暂时拦住了这群饿狼。

真正决定胜负的关键,在那间已经被血染红的卧房之内。

她凭借着一己之力,在这风雨飘摇的夜晚,硬生生地为自己的丈夫,为那个正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公公,争取到了最关键,也最宝贵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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