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诅咒献祭

狭窄的屋里，风雨倒灌，腐臭与血腥味交织。

“畜生！”

慕枫扬怒吼一声，手中沾满朱砂的刻刀快如闪电，直刺纸皮怨煞的胸口。

“嗤啦！”

刀尖刺入，带起一串黑色的火星，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尸水从中汩汩流出。

然而，纸皮怨煞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它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怪笑，被洞穿的伤口处，血肉蠕动，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怎么会？”慕枫扬心头一沉，这邪物的恢复能力远超他的想象。

“没用的……小子……”一个沙哑、仿佛由无数人声交叠而成的诡异声音从怨煞没有嘴巴的脸部传来，“你的阳气……你的命……都是我的！”

怨煞猛地挥动那双长满剧毒利爪的手臂，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疯狂地抓向慕枫扬。

慕枫扬不敢硬接，脚下踩着祖传的禹步，身形在狭小的空间内辗转腾挪，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次致命的攻击。

“当！当！当！”

刻刀与利爪不断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慕枫扬每一次格挡，都感觉一股阴寒的尸毒之力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枫扬！别跟它耗！它的力量源源不绝，你耗不起！”院中传来慕瞎子焦急的提醒，“攻它双眼！那里是它的怨气核心！”

“知道了，爷爷！”慕枫扬应声，眼神一凛。他虚晃一刀，逼退怨煞，随即手腕翻转，刻刀如毒蛇出洞，直取怨煞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

“找死！”怨煞似乎被激怒了，它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它不闪不避，竟张开利爪，任由刻刀刺向自己的面门，同时另一只爪子以更快的速度，狠狠抓向慕枫扬的胸膛。

这是以伤换命的打法！

慕枫扬瞳孔骤缩，此刻变招已然不及。他只能咬紧牙关，将全身的罡气尽数灌注于刀尖，希望能抢在被击中前，废掉这邪物！

“噗嗤！”

就在他的刻刀即将触及怨煞眼眶的瞬间，一股冰冷的阴气如毒蛇般缠绕上他的脖颈，熟悉的剧痛瞬间爆发！

“呃啊——！”

慕枫扬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猛地一僵。那盘踞在他脖颈处，沉寂了许久的缺命诅咒，在这阴雨天气与邪气的双重刺激下，毫无征兆地提前爆发了！

他感觉脖颈处的黑色血线仿佛活了过来，变成无数条冰冷的虫子，疯狂地啃噬着他的血肉和骨髓。剧烈的疼痛从脊椎直冲天灵盖，让他眼前阵阵发黑。那些狰狞的黑色血线，顺着他的脖颈，飞快地爬上了他的脸颊，让他的面容变得扭曲可怖。

“枫扬？！”慕瞎子在院中听到了孙子的痛呼，心瞬间揪紧，盲杖在地上焦急地敲击着，“怎么回事？！枫扬！”

慕枫扬根本无法回答，剧痛让他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动作出现了致命的迟缓。

“桀桀桀……天助我也！”纸皮怨煞发出狂喜的怪笑。它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那只闪烁着乌光的利爪没有丝毫停滞，狠狠地印在了慕枫扬的胸膛之上！

“砰！”

一声闷响。

慕枫扬只觉得一股阴邪至极的力量撞入体内，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碎了。他的身体像一片落叶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地。

“噗——”

一大口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他手中的刻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彻底失去了反击之力。

“枫扬！”院中的慕瞎子听到屋内的动静，那张苍老的脸上血色尽失。他知道，出事了。

纸皮怨煞一击得手，发出一声得意的嘶吼，它一步步走向倒地不起的慕枫扬，准备享受这顿美味的“大餐”。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在院中雨幕里的慕瞎子，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强悍无匹的气场！

“畜生！敢伤我孙儿！老夫要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慕瞎子仰天怒吼，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疯狂与杀意。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咬破舌尖，将一口殷红的本命精血，混合着雨水，喷洒在半空之中！

“以我残躯为阵！”

“以我精血为引！”

“绝命大阵——起！”

随着他嘶哑的吼声，院落四周八个方位，那八滴早已渗入泥土的本命精血瞬间爆发出冲天的血色光芒！八道血色光柱拔地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血色囚笼，瞬间将正要扑向慕枫扬的纸皮怨煞死死地困在了中央！

“吼——！”纸皮怨煞被血光困住，发出了惊怒的咆哮，它疯狂地撞击着血色光幕，却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死死弹回。

这绝命阵，是慕瞎子以透支自己全部寿元为代价布下的，除非他死，否则阵法绝不会破！

“爷爷……不要……”慕枫扬趴在地上，视线已经被鲜血模糊，他看着院中那个被血光映照得如同神魔般的苍老身影，心中涌起无尽的绝望。

他想阻止，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慕瞎子没有看他，只是将那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阵法中央狂暴的邪物。

“畜生，来吧。”他沙哑地低语着，以自身血肉之躯为阵眼，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决绝地走向了那具狂暴的纸皮怨煞。

纸皮怨煞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放弃了攻击光幕，转而将所有怨气对准了走来的慕瞎子。

慕瞎子不闪不避，在大雨中张开双臂，用自己那副苍老而瘦弱的身躯，死死地抱住了那具散发着浓烈尸毒的邪物！

“找死！”纸皮怨煞发出一声尖啸，尖锐的利爪毫不留情地向前一捅！

“噗嗤！”

利爪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慕瞎子的胸膛，从后背透出，带出一捧滚烫的鲜血。

鲜血瞬间染红了老人破旧的衣襟，在冰冷的雨水中迅速散开。

“爷爷！”慕枫扬绝望地喊道。

那撕心裂肺的声音，穿透了雨幕，却再也无法阻止一场注定的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