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
“找到你了……新鲜的血食……”
“把你的阳气……献给主人……”
五道黑影带着令人牙酸的怪笑,从五个不同的方向,瞬间封死了慕枫扬所有的退路。
黑影现身的刹那,周围的温度再次骤降,一股混杂着浓烈尸臭和血腥味的恶风扑面而来。
慕枫扬眼神一凝,这才看清了这五只恶鬼的模样。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缺胳膊断腿,有的胸口破了个大洞,正是那些惨死在工地的苦力怨魂!但此刻,它们的魂魄已经被玄机子用邪法强行炼制,双眼燃烧着幽绿的鬼火,脸上没有丝毫神智,只有最原始的嗜血与贪婪。浑身上下流淌着令人作呕的黑色粘液,所过之处,连地上的碎石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用枉死者的魂魄炼制煞物,你该死!”慕枫扬看着这五只面目全非的恶鬼,心中的杀意彻底沸腾。
他知道,玄机子已经发现了他,这一战,无可避免!
“动手!撕碎他!”法坛之上,玄机子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手中的招魂幡猛地一挥。
“吼!”
得到命令的五只恶鬼同时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张开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从五个方向,化作五道黑色的闪电,直扑慕枫-扬的周身要害!
面对这等凶险的绝境围杀,慕枫扬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的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
他清楚,这五只恶鬼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敌人,是那个站在法坛上,手持招魂幡的玄机子。自己必须速战速决,绝不能在这里耗费太多力气。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废弃的钢筋、凌乱的砖石、还有……一堆被雨水泡得有些发黑的木料!
“就是它了!”
慕枫扬眼中精光一闪,脚下猛地发力,身形不退反进,在那五只恶鬼合围的瞬间,如同一只灵巧的猿猴,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接冲向了那堆废弃的木料!
“想跑?”玄机子见状,发出一声嗤笑,“天真!”
他手中的招魂幡再次晃动,那五只恶鬼的速度陡然加快,紧追着慕枫扬的身影不放,锋利的鬼爪几乎要划破他身后的衣衫!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慕枫扬已经冲到了木料堆前。他看也不看,反手一抽,直接从最底下抽出了一块质地最为坚硬、入手冰凉的木板!
阴沉木!
而且是沉在万人坑底下,浸泡了数百年尸水与怨气的极阴之木!
“用阴木,刻阳神!以煞气,铸神威!”
慕枫扬心中闪过《傩神图录》中的一段记载,这是傩师一脉中最为凶险、也最为霸道的临阵制器之法!
以至阴之物为载体,承载至阳之神威,一旦成功,威力倍增;可若是稍有不慎,便会遭到阴阳二气的反噬,当场爆体而亡!
但此刻,慕枫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来得好!”
感受着背后越来越近的腥风,慕枫扬不闪不避,反而借着这股压力,将自己对邪修的滔天愤怒与身为傩师的浩然正气,尽数逼入右臂!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力量,全部倾注于刀尖之上!
“你们以怨魂为器,草菅人命!”
他手中的生锈刻刀,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便以判官为名,代天刑罚!”
刻刀在阴沉木板上轰然落下!
“唰!唰!唰!唰!唰!”
快!
快到极致!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迅猛的刀锋撕裂,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嘶鸣!
黑色的木屑在阴风中疯狂飞舞,如同黑色的蝴蝶,环绕在他的周身。
那五只恶鬼已经扑到了他的身后,带着尸毒的利爪距离他的后心,不过咫尺之遥!
法坛上的玄机子,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在他看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下一秒就会被撕成一堆模糊的血肉。
“死吧!”他低吼道。
然而,就在五只鬼爪即将触及慕枫扬身体的瞬间——
“铛!”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鸣之声响起!
慕枫扬的动作,戛然而至!
他手中的刻刀,稳稳地停在了木板的最后一划上!
短短不过几息之间,一面线条凌厉、双目圆瞪、不怒自威、透着无尽幽冥审判威压的——判官面具,赫然成型!
面具成型的刹那,一股来自九幽地府、掌管生死轮回的浩然神威,以慕枫扬为中心,轰然爆发!
“什么?!”法坛上的玄机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临场……速雕?!这……这怎么可能?!”
那五只已经扑到近前的恶鬼,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虽然它们本身就是鬼),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神明威压硬生生逼停在半空中!它们身上的怨气,在这股审判万物的威严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翻腾、消散!
它们那燃烧着鬼火的双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与哀求的神色。
但,晚了!
“以我之名,请——”
慕枫扬转过身,面对着那五只近在咫尺的恶鬼,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幽冥判官,降世!”
他缓缓抬起手,将那面还带着阴沉木冰冷气息与刻刀滚烫温度的判官面具,重重地,扣向了自己的脸庞!
京城郊外,废弃纱厂,乱葬岗。
阴风裹挟着腐朽与血腥,在破败的车间中呼啸。五只面目狰狞的恶鬼,贪婪地嗅着生人气息,猩红的鬼瞳紧锁住被围困的慕枫扬,只待玄机子一声令下,便要将这胆敢闯入此地的凡人撕成碎片。
慕枫扬的指尖触及阴沉木雕成的判官面具,那冰冷的木质纹理,仿佛连通了幽冥深处的寒意。他的眼神,在这一刻,不再是单纯的焦急与愤怒,而是一种深藏于血脉中的庄重与决绝。
“想以五鬼运财聚阴局谋害无辜,炼化生魂……玄机子,你这孽障,合该千刀万剐!”慕枫扬的喉结滚动,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深处的震颤。他不再犹豫,猛地将那面具扣上脸庞。
面具与肌肤接触的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意从面具的每一个孔洞渗透而入,瞬间传遍慕枫扬四肢百骸。他只觉脑中“嗡”地一声,所有杂念被骤然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浩瀚、古老、不容置疑的力量。这力量并非外来,更像是蛰伏在他血脉深处,等待被唤醒的凶猛洪流。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却不是恐惧,而是力量涌动带来的极致负荷。双腿像是扎根大地,每寸骨骼都在发出低沉的嘶鸣,仿佛要重塑新生。脊背挺直,如同山岳,一种久违的威严感从内而外散发。
“嗯?这小子在搞什么鬼?”玄机子眯起眼,他原本胜券在握的脸上,浮现一丝疑惑。他看到慕枫扬戴上面具后,周身竟燃起一层微不可见的黑色雾气,那种气息,与寻常厉鬼的阴邪截然不同,反而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冰冷彻骨的——**秩序**。
纱厂上方的天空,本就阴沉,此刻却在无声无息间变得更加压抑。铅灰色的云层深处,似有雷光隐现,却又无声无息,只徒增几分冥冥中的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