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逼仄的地下暗室中,张九阴施展的万魂锁魄邪术疯狂运转。十几条由怨气凝结的黑色锁链不断收紧,尖锐的倒刺深扎进黄天成的血肉。巨大的吸力如同贪婪的饿狼,疯狂攫取着黄天成的生机。他体内至刚至正的纯阳精血,混杂着从黄半仙那里传承下来的因果法则碎片,顺着无数道可怖的伤口大量流出。
然而,这些珍贵的鲜血并没有遵循重力的法则滴落在暗室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它们在离开黄天成身体的瞬间,就被锁链上附带的阴气牢牢牵引。一道道殷红的血柱,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死死拽住,违背常理地逆流而上,径直向着上方正堂的废墟飘去。
黄天成的意识因为大量失血而变得模糊,他艰难地睁开双眼,看着自己那蕴含着家族百年宿命的鲜血被强行剥夺,胸腔里涌起一股悲壮的愤怒。
他咬着牙,声音虽然虚弱,但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狠厉,对着上方大吼:“张九阴,你这逆天悖理的畜生!你竟然真的在抽我的血!你以为抽干了我的血,就能理所当然地窃取那股属于天道的因果法则吗?你以为这血里的法则,会乖乖听从你这个连活人都不算的妖孽摆布?你这是在玩火自焚!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今天强行剥夺的每一滴血,将来都会化作九天之上的落雷,把你这具拼凑出来的烂身体劈得灰飞烟灭!”
站在上方废墟之中的张九阴,透过深邃的密道口,贪婪地注视着那些缓缓升起、散发着微弱纯阳金光的殷红精血。他那张由各种残破五官粗暴缝合而成的丑陋脸庞上,露出了深深的狂热与癫狂的神情。
“劈碎老夫?黄天成,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死到临头了还敢用这种哄骗三岁小孩的把戏来吓唬老夫!”张九阴干枯的手爪在半空中兴奋地挥舞着,将那沙哑漏风的声音顺着密道嚣张地送下去,“你这短命鬼懂什么叫天道?在这封门村的一亩三分地里,老夫的手腕就是天道!老夫筹谋百年,杀人盈野,要是真有什么狗屁报应,老夫早就死上一万次了!老夫现在不仅活得好好的,马上还要踩在你们这些所谓正道人士的尸骨上,彻底实现长生不死的美梦!”
张九阴深吸了一口那飘荡在空气中的血腥味,满脸陶醉地继续宣告:“真是完美的材料啊!你爷爷当年生吞残页,这股庞大的因果法则在你们老黄家的血脉里温养了几十年,如今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和你们的纯阳之体融合得更加彻底了!黄天成,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老夫要拿你的血干什么吗?老夫今天就大发慈悲,让你死个明明白白,让你知道你这副臭皮囊到底能为老夫的长生大计做出多大贡献!”
张九阴的声音越来越高亢,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君临天下的那一刻:“老夫等这一天,等得太久太久了!那本《百鬼夜行录》虽然是承载天道法则的至宝,但它既然被撕掉了一页生死簿,那它就是个残缺的死物!一件残缺的死物,怎么可能挡得住老夫这惊天地泣鬼神的逆天手段?老夫打算按照百年来的原定计划,用你这蕴含着因果法则碎片的血脉,作为世间顶级的墨汁!老夫要将你的血脉直接一滴不落地滴入那本残缺的《百鬼夜行录》之中,用你老黄家的血脉因果,来强行抹平诡书残缺的缝隙!”
被死死按在正堂碎砖堆里的蛮二锤,虽然被尸毒折磨得痛不欲生,但听到张九阴这丧心病狂的计划,依然爆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张九阴你个老王八蛋!你他娘的简直是痴心妄想!老子虽然是个扎纸的粗人,但也知道什么叫鸠占鹊巢!你把天成的血抽出来当墨水,还要往那本破书上滴?你以为那书是你家开的当铺,随便什么黑心货都能往里头塞?黄老爷子当年豁出命护下来的宝贝,能让你这种不人不鬼的畜生染指?你就算把天成的血全抽干了,那本诡书也绝对不会认你这种满手血腥的邪魔外道!”
“傻大个,你懂个屁!老夫这叫借鸡生蛋!”张九阴蔑视地瞥了一眼脚下垂死挣扎的蛮二锤,“等老夫用黄天成的精血将那本诡书强行补全,老夫就要用这股力量,亲手写下那部老夫苦心构思了上百年的逆天诡故事!老夫要在故事里写明,张九阴不仅能够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而且要永生永世执掌这阴阳两界的生死大权!只要这个故事被含有法则之力的精血写在那本承载天道法则的诡书上,这违逆天理的故事就会在这方天地间强行生根发芽!老夫就能彻底掩盖过往的杀戮,瞒天过海,实现逆天改命、化身为天地主宰的最终野望!到时候,你们这些蝼蚁,连给老夫提鞋都不配!”
地底暗室中,大量失血让黄天成的生命体征正在快速衰退。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时刻,黄天成怀里贴身存放的那本残缺的无字诡书,突然发生了惊人的剧变。
这本原本因为被撕去残页而陷入长久沉寂的家族至宝,似乎敏锐地感受到了那种与它同根同源、蕴含着残页法则碎片的纯阳精血正在遭受强行剥夺与大量流失。一阵沉闷的鸣响从黄天成的胸口位置突兀传出。紧接着,整本《百鬼夜行录》开始在衣袋里剧烈地震颤起来,仿佛里面封印着某种即将破茧而出的狂暴巨兽。
伴随着剧烈的震颤,诡书的表面开始散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温度。这股温度直接隔着布料,将黄天成胸口的皮肤烫出了一片刺眼的红印。但这种灼热并没有给黄天成带来痛苦,反而像是一股强心剂,瞬间注入了他那即将枯竭的心脉之中,强行稳住了他正在快速溃散的生机。
这本无字诡书,对黄天成那即将被强行带走的、蕴含着因果法则的血液产生了强烈且霸道的呼应。
黄天成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他清楚地感觉到,怀里的诡书正在向他传递一种清晰的意念——那是一种对张九阴这种邪魔外道妄图染指天道因果的愤怒排斥,更是一种想要诛杀邪祟、捍卫天道威严的强烈渴望。
“张九阴!你这井底之蛙,你别高兴得太早了!”黄天成在半空中发出一声犹如惊雷般的硬气怒喝,“你以为你那点下三滥的偷天换日的把戏真的天衣无缝吗?你以为抽了我的血,就能让这本诡书乖乖听你的差遣,帮你去写那什么狗屁的逆天诡故事?你简直错得离谱!你现在睁大你的狗眼往下看,看看这本诡书到底认不认你这老鬼!”
上方废墟中的张九阴,也察觉到了下方反常的气息波动。他惊骇地停止了狂笑,目光惊疑不定地盯着被悬在半空中的黄天成。
“怎么回事?这小子身上的气息怎么不降反升?那本诡书到底在搞什么鬼?”张九阴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疯狂地催动着邪术,大声咆哮,“不管你搞什么花样,老夫今天抽定你的血了!万魂锁魄,给老夫把他体内的因果连根拔起!”
黄天成艰难地顶着那股强悍的吸力,他没有理会那些疯狂收紧的锁链倒刺,而是决绝地将那只没有被完全束缚的右手伸进自己的衣袋里。
他一把死死地攥住了那本滚烫震颤的《百鬼夜行录》,用尽最后的声音吼道:“老贼!你想要我的血?好!我就让你亲眼看看,这蕴含着天道因果的精血,加上这本对你这邪祟恨之入骨的诡书,到底能在这阴暗的地底,撞出什么样的火花!你这百年长生大梦,今天就要彻底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