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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古法寻亲

我靠红伞验骨掀翻官场? 江晚吟 2026-06-13 19:03

当司益丰说出这最后六个字时,整个废墟之上,陷入了一种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寂静。
裴文渊瘫坐在地上,他看着司益丰,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退路,再一次,被眼前这个枯瘦的老人,用一种他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反驳的方式,给堵得死死的。
而一旁的魏宗明,在听完司益丰那石破天惊的推论后,他那原本已经死灰一片的眼睛里,却猛地重新燃起了一丝求生的希望!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到裴文渊的面前。
“大人!大人您听到了吗?”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抓住裴文渊的官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干的!是有人……是有人在嫁祸我们魏家!您……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裴文渊看着他,又看了看司益丰,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一团被揉烂的浆糊,彻底乱了。
他不知道该信谁,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司益丰,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无论是畏罪的魏宗明,还是想脱罪的裴文渊,他们都已经不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躺在地上的,这十几具,连身份都没有的,焦黑的骸骨。
他必须让他们“开口”,说出自己的名字。
只有这样,他才能,将那把复仇的利剑,真正地,指向那个,隐藏在最深处的幕后黑手。
……
临近正午,日头高悬。
县衙公堂之外,那片宽阔的青石板空地之上,却摆开了一个极其诡异的阵仗。
数个巨大的炭火炉,被架了起来,炉火烧得正旺。
而那十几具,从魏家祠堂地牢里抬出来的焦黑骸骨,则被一具一具地,摆放在了旁边的长条木板之上。
司益丰指挥着新任的捕头霍青峰,将那些,根据他提供的线索,从平江县各处,找来的十年前科场舞弊案前后,那些神秘失踪人口的,疑似亲属们,全部召集到了此地。
这些家属们,大多已是两鬓斑白,满脸风霜。他们在得知自己的亲人,可能就在这堆焦骨之中时,一个个,都面带惶恐与期盼,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司仵作……”霍青峰走到司益丰身边,看着眼前这悲伤的景象,低声问道,“这些骸骨,都被烧得面目全非了,连是男是女都难以分辨。您……您真的有办法,确认他们的身份吗?”
“人,生于血脉,归于尘土。”司益丰看着那些骸骨,缓缓地说道,“样貌,可以被大火烧毁。但,那藏在骨头里的血脉,却是永远也烧不掉的。”
他说着,从自己的勘查木箱中,拿出了几样,外人从未见过的奇怪的东西。
几块白色的,晶莹的明矾。
一瓶,散发着刺鼻酸味的,不知名的草药汁液。
还有一个,小小的,用来熬药的铜炉。
他面对着这些,身份难辨的焦骨,拿出了《洗冤集录》之中记载的,最古老也最受争议的一门秘法。
他要,滴骨认亲!
他将那白色的明矾,与那些特殊的草药汁液,一同放入铜炉之中,架在炭火之上,慢慢地熬煮。
很快,一股刺鼻的,酸性的气味,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铜炉中的液体,也渐渐地,变成了一种略带粘稠的,透明的酸液。
“这是……”霍青峰看着那锅奇怪的液体,不解地问道。
“这是,我经过改良的‘识骨水’。”司益丰解释道,“《洗冤集录》中记载的滴骨法,谬误颇多,成功与否,全凭天意。但我发现,若是在其中,加入白矾与白醋,再配以几种能软化骨质的草药,便能将骨骼表面的钙质,暂时地,软化、打开,让那藏在骨髓深处的血脉,有机会,与亲人的鲜血,重新‘相认’。”
熬好“识骨水”后,司益丰用一把小小的刷子,蘸着那滚烫的酸液,极其小心地涂抹在了其中一具骸骨,那被烧得开裂的大腿骨的骨髓腔之内。
酸液接触到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冒起一缕缕白烟。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对着那群早已等得心焦如焚的家属们,沉声说道:“诸位,我知道你们心急。但,血脉之事,玄之又玄。成与不成,全看天意。现在,请第一位,上前来。”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在衙役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了上来。她的儿子,正是十年前,在那场科举案之后,神秘失踪的一名书童。
“老婆婆,”司益丰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和,“劳烦,借您一滴,指尖血。”
那老妇人看着眼前的骸骨,早已是老泪纵横,她毫不犹豫地,伸出了自己那干枯的手指。
司益丰取出一根消过毒的银针,在她的指尖,轻轻一刺。
一滴,鲜红的,饱含着思念与痛苦的血液,从指尖,渗了出来。
在衙役的引导下,那老妇人,将自己的手指,对准了那被涂抹了“识骨水”的,骨髓腔的缝隙。
那一滴血,缓缓地,滴落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滴血之上。
然而,那滴血,在接触到骨骼之后,只是在表面,滚动了几下,便凝成了一个小小的血珠,根本,没有丝毫,要渗入进去的迹象。
“不是……”司益丰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老妇人看到这一幕,身体一晃,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被身后的衙役,七手八脚地,搀扶了下去。
“下一位。”
司益丰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澜。
家属们,面带惶恐与期盼,在衙役的引导下,一个,接一个地,依次上前。
他们,咬破自己的手指,将那滴,代表着血脉联系的鲜血,滴入那一具又一具,冰冷的,焦黑的骨骼缝隙之中。
然而,一次,又一次。
那滴落的鲜血,都如同滴在了石头上一般,无情地,被弹开,凝结。
没有一滴,能够渗入。
旁观的知县裴文渊,看着这如同“跳大神”一般,诡异的场面,他被这种,完全超越了他常理认知的手段,给彻底地震慑住了。他站在一旁,嘴巴张得大大的,连一声干预的话,都不敢说出口。
时间,在一滴又一滴的鲜血滴落中,缓缓流逝。
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压抑,越来越绝望。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放弃希望的时候。
轮到了,最后一名家属。
那是一个,看起来同样是衙役出身,却早已退役多年,满脸沧桑的中年汉子。他要找的,是他十年前,同样在县衙当差,却在一夜之间,神秘失踪的,亲生弟弟。
他走上前,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充满了悲伤的眼神,看着地上那十几具,早已分不清谁是谁的骸骨。
他伸出手,用司益-丰递过来的银针,狠狠地,刺破了自己的手指。
他将那滴,比之前任何一滴,都更加鲜红,更加滚烫的血液,对准了,那最后一具,尚未被认领的残缺的骸-骨。
那一滴血,滴落了下去。
奇迹,在这一刻,发生了!
只见那一滴鲜红的血液,在接触到那焦黑的骨髓腔的瞬间,竟然,没有像之前那样凝结!
它,像是找到了回家的路一般,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渗入了那看似坚硬无比的骨骼的缝隙之中!
并且,在那血液渗入的地方,骨骼的表面,竟然隐隐地产生了一种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极其细微的凝集反应!
“是了!”
司益丰的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凭借着这种,古老,严苛,却又在某些特定条件下,无比有效的法医学识,终于,成功地为这具无名的骸骨,找到了它血缘的归属!
“是……是二狗子……真的是我的二狗子……”
那名中年汉子,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再也抑制不住,两行滚烫的热泪,汹涌而出!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那具,属于他弟弟的,冰冷的骸骨,发出了压抑了整整十年的,撕心裂肺的,痛哭!
而他的哭声,也像是一个引信,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找到了自己亲人骸骨的家属们,那积压了十年的,无尽的悲伤。
他们看着那,与自己的血液,产生了反应的骸骨,纷纷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哭声,震天动地。
案件的死亡人员身份,终于,在这一场,超越了生死的血脉重逢之中,有了实质性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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