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重案组,昏暗的资料室里。
萧墨阳坐在桌前,桌上摊开着厚重的案卷。他双眼布满血丝,指尖顺着赵启明坠亡和孙耀威被虐杀的现场照片一路向上滑动。最终,他的手指停留在两年前宋子安坠楼案的卷宗封面上。
刑铮推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他把其中一杯放在萧墨阳面前,声音沙哑地问道:“你已经坐在这里五个小时了,看出什么来了吗?”
萧墨阳没有碰那杯咖啡,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刑铮。
“刑队长,你觉得,一个母亲,在为自己惨死的儿子复仇时,她最想杀的人是谁?”
刑铮愣了一下,随即回答:“当然是直接动手的凶手。”
“不。”萧墨阳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对于沈秋萍这样的母亲来说,直接动手的赵启明和孙耀威,只是两把刀。她真正要毁掉的,是那个握着刀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白板前。白板上,是他之前画的那张,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网。
他拿起红色的马克笔,在白板上,画出了一条粗壮的直线。
这条直线,越过了赵启明,越过了孙耀威,越过了那个已经被钉死在墙上的杀手周锐。
直线的尽头,重重地,指向了一个名字。
陈泰山。
“赵启明和孙耀威这两个副总裁级别的刽子手,只不过是这场连环杀人案的前菜。”萧墨阳的声音,在空旷的资料室里回荡,冰冷而决绝。
“沈秋萍,隐藏在她那张老年痴呆的面具之下,隐忍了整整两年。她所有的布局,所有的算计,最终的屠刀,必然会挥向那个,当年亲自下达灭口指令,并且一手掩盖了‘新生代’毒药丑闻的最高决策者。”
“也就是华泰医药集团的董事长,那个隐藏在幕后最深处的资本大鳄——陈泰山。”
刑铮看着白板上那个被红圈重重圈起来的名字,感觉自己的后背,正在一阵阵地发凉。
“只要陈泰山还活着一天,”萧墨阳转过身,看着刑铮,一字一顿地说道,“宋子安的仇,就不算真正报完。”
“这场针对华泰医药集团高层的,连环杀局,其真正的也是最终的目标,现在,已经彻底地暴露在我们的灯光之下了。”
……
与此同时,市中心最豪华的国际会展中心。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正在会场中央反复地进行着调试。炫目的光影,投射在每一张被工作人员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真皮座椅上。
陈泰山,正负手站在巨大的舞台中央。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意大利手工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傲慢和自信。
他正在享受着,这种处于权力绝对巅峰的掌控一切的快感。
他对那个由“罪恶盲盒”引发的,血腥的连环杀戮,一无所知。
他完全不清楚,自己手下那两名最得力的副总裁,已经因为两年前的那桩旧案,一个惨死,一个身陷囹圄。
他现在,正意气风发地筹备着一场规模空前的,将面向全球进行同步直播的新品发布会。
“灯光!灯光再亮一点!我要让全世界都看清楚,我们华泰的‘新生代’,是多么伟大的产品!”
“还有音响!把音量调到最大!我要让每一个到场的人,都能感受到我们集团的实力!”
陈泰山满脸傲慢地,对着台下的工作人员,大声地指挥着。
他准备,将那款经过重新包装,抹去了所有痕出痕迹,但实则,依然暗藏着致命缺陷的靶向新药,正式地推向那个价值千亿的巨大的资本市场。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当年用来敛财,并且害死了宋子安的那瓶致命毒药,已经引来了一个隐忍了两年之久的复仇的幽灵。
而那个幽灵,正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
市局,资料室。
墙上的电视里,正在播放着财经新闻。画面中,正是陈泰山在会展中心,接受记者采访的嚣张画面。
“……我们的‘新生代’,将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医学突破!它将为全球数以百万计的癌症患者,带来新的希望!我们华泰医药,将再次引领整个行业的未来!”
刑铮看着电视里那个侃侃而谈,意气风发的陈泰山,气得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这个王八蛋!他还有脸说希望!他知不知道,他卖的根本就不是药,是毒药!”
萧墨阳的脸色,也变得异常的冰冷。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唐小橘的加密电话。
“唐小橘,你现在立刻帮我查!华泰医药集团新品发布会的所有细节!时间,地点,流程,安保方案,以及……陈泰山个人的出行路线!”
电话那头,传来唐小橘略显疲惫,却依旧专注的声音。
“查这个干什么?你不会是想……”
“我必须抢在发布会召开之前,找到沈秋萍的行凶途径!”萧墨阳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凝重。
“陈泰山的这场发布会,就是沈秋萍眼中,最完美的行刑舞台!”
“她一定会在那一天,在全世界的面前,用一种最惨烈也最轰动的方式,完成她的最后一场清理行动!”
“我们必须,彻底地切断这场最后的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