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内部的盲区

市局影像分析室里，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屏幕上，那条刺眼的“指令已发送成功”的回执记录，像一个来自地狱的判决书，宣告着他们所有的努力，都晚了一步。
“妈的！”刑铮一拳砸在桌子上，巨大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这个沈秋萍！她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她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
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甘。他们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揭开了“罪恶盲盒”的真面目，眼看着就要抓到那个幕后黑手了，却没想到，对方早就留下了这最致命的最后一手。
“现在怎么办？”刑铮看着萧墨阳，声音沙哑地问道，“我们连那个新的杀手是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去保护陈泰山？难道要把他的发布会取消吗？”
萧墨阳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靠在冰冷的椅背上。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条回执记录，大脑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运转。
取消发布会？不行。
以陈泰山那种刚愎自用的性格，在没有看到确凿的威胁之前，他绝不可能因为警方一个“可能存在危险”的警告，就取消这场关乎他整个商业帝国未来的全球直播发布会。
那直接告诉他，沈秋萍要杀他？更不可能。
那等于直接向他暴露了警方的所有底牌，打草惊蛇，只会让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幽灵”改变计划，用一种更隐蔽，更无法预测的方式，完成她的复仇。
“不，”萧墨阳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们不能取消发布会。”
“什么？”刑铮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不取消？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陈泰山，在全世界的面前，被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杀手干掉吗？那我们警方的脸，往哪里放？”
“我们当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萧墨阳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令人心悸的镇定。
他站起身，走到刑铮面前。
“刑队长，你现在立刻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动用你所有的权限，帮我调出陈泰山近半年来，所有的安保配置资料。越详细越好。”萧墨阳的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包括他的出行路线，保镖配置，住所和办公室的安防等级，以及……他身边所有能够近距离接触他的人的名单。”
刑铮虽然不明白萧墨阳想干什么，但出于对他的信任，还是立刻拿起了电话。
“我是刑铮！立刻给我接通市局情报科！我要一份最高保密等级的人员安保资料！对！目标，华泰医药集团董事长，陈泰山！”
……
半个小时后，一份加密的绝密文件，出现在了萧墨阳的电脑屏幕上。
一排排严密到令人窒息的防护措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我的天……”连刑铮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在看到这份资料时，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家伙，是把自己当成总统来保护了吗？”
萧墨阳坐在办公椅上，仔细地翻阅着这份文件。
文件显示，这位常年深居简出，极少在公众面前露面的资本大鳄，其身边的安保力量，简直可以说是无懈可击。
陈泰山所有的出行，全部乘坐经过特殊改装的顶级的防弹汽车。车队前后，至少有四辆保镖车随行护卫。
他的身边，随时都跟着十几个从以色列和哥伦比亚雇佣来的，顶尖的拥有特种部队背景的贴身保镖。
他所到之处，无论是公司总部，还是私人会所，所有的门禁系统，全部都采用了最高级别的指纹、虹膜、声纹三重生物识别技术。
“面对这样严酷的安保防线，”刑铮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别说是一个新的‘盲盒杀手’了，就算是一支小型的军队，恐怕都很难近他的身。沈秋萍，她到底想怎么做？”
萧墨阳没有说话。
他深知，沈秋萍那种隐忍而算无遗策的行事风格。她绝对不会选择用刀刺、枪击这种常规的暴力的暗杀手段，去硬碰硬地挑战这些专业的安保人员。
常规的防范思路，在这里已经完全失效了。
必须转换调查思路。
萧墨阳迅速地将陈泰山核心生活圈里，所有能够接触到他的人员名单全部打印了出来。
司机、秘书、助理、厨师、家庭医生、甚至是他最信任的几个集团元老……
他将这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照片，用图钉一个个地钉在了墙上的白板上。
他完全抛弃了从外部突破的设想。
他笃定，沈秋萍的那个“幽灵节点”发送出去的最后的盲盒指令，其真正的破局点，必然隐藏在陈泰山最信任，最贴身，也最容易被忽略的盲区之中。
他站在白板前，对着那密密麻麻的名单苦思冥想。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分析着他们的背景，他们的性格，以及他们可能被“罪恶盲盒”利用的人性的弱点。
就在这时，一个名字突然进入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年过六旬的老者。照片上的他，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笑得和蔼可亲。
他的社会声誉极高，是国内心血管领域的泰斗级专家。
而他的另一个身份，则是——陈泰山的首席私人医生。
资料显示，这个名叫“李德明”的医生，全权负责陈泰山每天的饮食起居和药物调理。
他拥有不受任何保镖限制，可以随时随地近距离接触到陈泰山的绝对特权。
萧墨阳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李德明”这个名字上。
一种强烈的不祥的直觉，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越是这种看起来毫无威胁，德高望重，深受董事长信任的身边人……
就越容易成为沈秋萍完成她最后一次，也是最致命的一次盲盒杀局的完美工具！
萧墨阳立刻拿起桌上的加密通讯器。
“唐小橘！”
“我在。”
“立刻动用你所有的能力，去深挖一个叫‘李德明’的人的所有底细！”萧墨阳的语速变得异常的急促，“他是陈泰山的私人医生！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他的家庭背景，他的财务状况，他的社交关系，以及……他最近有没有任何反常的举动！”
“李德明……好，我马上开始。”
挂断电话，萧墨阳再次将目光投向了白板上，李德明那张和蔼可亲的笑脸。
但这一次，在那张笑脸的背后，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正在缓缓张开的死亡的陷阱。
“陈泰山啊陈泰山……”
萧墨阳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你用最坚固的堡垒，防住了外面所有的敌人。”
“却唯独没有想到那把最致命的刀，早已经放在了你的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