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沈清秋的话语余音未散,她最后那句“给我接市宣传部,告诉他们,我们警方将在48小时内,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案情进展!”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了会议室的每个人心上。
她没有再多看楚清辰一眼,只是转身带着助理们,雷厉风行地走出了会议室。她的背影,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大气场。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齐律锋看着沈清秋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楚清辰那张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脸,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行,既然上面要的是效率和结果,那我们就给他们结果!”齐律锋猛地一拍桌子,他的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无奈,却也充满了作为刑侦队长的决断,“所有人,各就各位!按照沈检察官的指示,立刻展开行动!”
“外勤排查组,给我重新调整方向!放弃之前的所有摸排!现在,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把所有警力都给我集中到李浩被吊死的那个十字路口周边!”
“调取那个十字路口,以及方圆五公里内,所有能找到的监控录像!一帧一帧地给我看!哪怕是一个影子,一辆可疑的车,都不能放过!”
“技术科!把过去五年内,所有有犯罪前科,特别是抢劫、杀人、伤人,暴力犯罪前科的危险分子名单,全部给我调出来!重点比对案发时间段,在监控中出现的可疑人物!”
“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现在,我们是在跟时间赛跑!”
……
城中村那栋破旧的居民楼里,一盏昏黄的灯泡,摇摇晃晃地挂在天花板上。
张彪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方便面和劣质烟草混合的酸臭味,地上到处都是凌乱的衣物和空酒瓶。
然而,他那平静的睡眠,很快就被一阵急促而粗暴的敲门声打破了。
“开门!警察!”
张彪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茫然。他刚从睡梦中惊醒,大脑还处于一片混沌之中。
“谁?谁啊?”他赤着上身,声音沙哑地问道。
“少废话!开门!不然我们破门而入!”门外传来齐律锋那不容置疑的怒吼。
张彪的酒瞬间醒了一大半,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摊上事儿了。他猛地从床上跳下来,慌乱地想找地方躲藏,但这个狭小逼仄的房间里,根本没有藏身之处。
“砰!”
随着一声巨响,木质的房门被特警队员一脚踹开,碎木屑飞溅,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率先冲了进来,手里的枪口直指张彪。
“不许动!警察!”
“啊!别开枪!别开枪!”张彪吓得浑身一抖,立刻举起双手,瘫软在地上。
紧接着,齐律锋带着几名刑侦队员也冲了进来。
“控制住他!所有人,立刻搜查房间!”齐律锋冷声命令道。
两名特警队员迅速上前,将张彪死死按在地上,用手铐将他双手反铐起来。
房间内,几名刑侦队员立刻展开了全面搜查。
齐律锋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这个房间比他想象中还要混乱和肮脏,几乎可以用“狗窝”来形容。这让他对这个名叫张彪的嫌疑人,又多了一层厌恶。
“队长!这里有发现!”一个年轻的警员突然兴奋地喊道。
他正半蹲在床底下,从一个积满了灰尘的破旧纸箱里,拉出来一捆粗壮的麻绳。
齐律锋闻声立刻走了过去。
当他看到那捆麻绳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麻绳的材质、颜色、粗细,都与李浩被悬吊在十字路口广告牌上,以及雷耀东被吊在别墅客厅里的麻绳,几乎一模一样!
“把这东西给我拿出来!小心点,不要破坏任何痕迹!”齐律锋沉声命令道。
年轻警员小心翼翼地将那捆麻绳从纸箱里取出来,放在一个物证袋里。
“继续搜!仔细点!任何可疑的东西都不要放过!”齐律锋的目光在麻绳和张彪之间来回游走,他感觉自己那颗已经麻木的心,正在被一种冰冷的兴奋所充斥。
“队长!这里也有!”另一名警员从衣柜最深处,拉出了一个被黑布包裹的物体。
当他解开黑布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套尚未开封的专业屠宰刀具。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屠宰刀具?”齐律锋看着那套闪烁着寒光的刀具,心里一阵恶寒。他想起雷耀东被剥皮时那精密的切口,以及李浩胸口那个被烙印的“盲”字,一股血腥味仿佛再次冲入鼻腔。
“把这个也给我封存起来!”齐律锋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队长!你们快看这里!”又一名警员的惊呼声传来。
他正站在房间破旧的墙壁前,手指着墙上密密麻麻、甚至有些泛黄的新闻剪报。
齐律锋走过去,当他看清那些剪报的内容时,身体猛地一震。
那墙上,贴满了大量关于雷耀东惨死案的报道,每一张剪报上,都有用红笔圈起来的关键词。其中,有一篇关于雷耀东被剥皮细节的报道,更是被人用红笔画了无数圈,上面还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潦草而充满愤怒。
而在这些剪报旁边,还贴着几张关于李浩醉驾撞死高中生的新闻报道。李浩那张嚣张跋扈的脸,被人用红笔狠狠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这些剪报,无疑揭示了张彪内心深处对雷耀东和李浩的极度仇恨,以及他那偏执的“替天行道”的观念。
“齐队,”那名汇报的警员声音有些颤抖,“这个张彪……不仅有严重的仇富倾向,他出狱后,一直在各个网络论坛上发表极端的反社会言论。而且,我们刚刚调取了他近期的通话记录,他手机里,没有任何和雷耀东、李浩的联系方式,也没有任何和这两起案件相关人员的通讯记录,就好像他突然之间,变成了这两个人的‘审判者’一样。”
齐律锋的目光,落在被拷在地上,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的张彪身上。
所有的证据,在这一刻,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紧密地串联在了一起。
张彪的犯罪前科,他对富人的极端仇恨,他在网络上发表的激进言论,他在案发当晚出现在第二现场附近的监控画面,以及在他逼仄杂乱的出租屋里搜查到的,与两起案件作案工具完全相同的麻绳和专业屠宰刀具,再加上墙壁上那些记录着受害者罪行的剪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