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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诱敌深 耗体力

荒村配阴婚?我屠尽满村恶鬼 橘生淮南 2026-06-15 19:56



一根烧得焦黑的房梁,再也支撑不住自身的重量,带着呼啸的风声与飞溅的火星,从烟雾缭绕的殿顶轰然砸落。它重重地摔在裴易身前不远处的青石板上,断成数截,爆开的木炭与灰烬,让本就呛人的浓烟变得更加难以呼吸。

整个祠堂大殿,已然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视线,被毒烟与尸磷燃烧产生的诡异绿焰完全遮蔽,伸手不见五指。

高台之上,宗万山躲在唯一还算安全的太师椅后面,看着那些哭喊着逃散、再也不受他控制的村民,那张老脸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恐惧而扭曲变形。

他知道,完了,宗家村的“规矩”完了,他二十年的心血,全都完了!

“宗屠狗!你还在等什么!你这个废物!”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狗,再也顾不上任何体面,对着浓烟中那个还在疯狂肆虐的庞大身影,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听不见我的话吗!杀了他!立刻杀了他!他知道金矿的秘密!决不能让他活着从这里走出去!一个字都不能让他泄露出去!杀了他灭口!快!”

金矿的秘密,是他最后的底线,也是他唯一的命根子。

听到族长那凄厉的、夹杂着哭腔的命令,本就处在暴怒边缘的宗屠狗,大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也彻底崩断。

“我杀了你!”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那双被毒烟熏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血红。

他不再试图去分辨方向,只是双手死死地握住那把厚重的杀猪刀,凭借着脑海中对裴易最后位置的模糊记忆,朝着前方发动了最疯狂的冲锋。

“我不管你躲在哪里!今天你必须死!”

挡在他面前的一张实木供桌,被他拦腰一刀,连同上面早已烧焦的祭品,瞬间化为漫天飞舞的碎片。紧接着,又是一刀,另一张用来摆放牌位的长条供桌,也被他从中间硬生生劈断。那些厚实的、足以承载数人重量的木板,在他那非人的巨力之下,脆弱得如同朽木。

躲在一根承重柱后的裴易,冷静地看着那个在浓烟中横冲直撞的庞大身影。他很清楚,宗屠狗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纯粹是依靠本能在进行无差别的破坏。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裴易看准了宗屠狗急于求成、不顾一切的心思,他缓缓移动脚步,来到了大殿西侧的角落。那里,堆放着许多废弃的、刻着功德碑文的巨大石碑。

他的脚尖,轻轻一勾。

一个被随意丢弃在角落里、早已变形的破旧铜盆,被他精准地踢了出去。铜盆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翻滚、碰撞,发出了一连串清脆而又刺耳的声响,在这片混乱的火场中,显得格外清晰。

“在那里!”

这声音,如同黑夜中的明灯,瞬间为狂怒的宗屠狗指明了方向。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般猛烈地敲击着地面,宗屠狗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没有丝毫犹豫地追了过去。他那庞大的身躯,在浓烟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手中的杀猪刀,汇集了全身的力气,带着必杀的决心,朝着那声音的源头,狠狠地挥舞下去!

这一次,刀锋之下没有传来劈开木头的熟悉触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硬到无法撼动的、蛮横的阻力。

沉重的刀刃,结结实实地砍在了一块半人多高的、由整块青石打造的功德碑之上。

一股无与伦比的巨大反震力,顺着刀身,毫无保留地传回到了宗屠狗的手臂上。他只觉得双臂一麻,那把几乎与他融为一体的杀猪刀,差一点就脱手飞出。

而他那双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拳头,虎口处更是被这股巨力,直接震得皮开肉绽,温热的鲜血,瞬间便涌了出来,顺着冰冷的刀柄,缓缓流下。

“啊——!”

剧痛,让他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他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握着刀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就在他试图甩掉手上的剧痛,想要停下来喘息片刻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如同鬼魅般的声音,悠悠地,从他侧后方的浓烟中飘了出来。

“二十年前,你就是用这把刀,砍开那些商队伙计的脑壳的吗?”

宗屠狗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霍然转身,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但那里除了翻滚的浓烟和跳跃的绿焰,什么都没有。

“我听说,那支商队里,还有几个跟着父亲出来见世面的孩子。他们的骨头,应该比这石碑要软得多吧?”裴易的声音不紧不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不知道你一刀下去,是直接断成两截,还是会像劈柴一样,连着皮肉,拖泥带水?”

“你给我闭嘴!”这些话,像一把把烧红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宗屠狗的心里,让他本就狂怒的情绪,瞬间燃烧得更加猛烈,“你懂什么!我是在替天行道!是他们这些外乡人,惊扰了山神!他们都该死!”

“替天行道?”裴易的笑声在浓烟中响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是替宗万山守住他的金矿吧?我很好奇,他分了你多少?一根金条?还是两根?就为了那么点东西,让你背上上百条人命,让你变成一头连祖宗牌位都敢劈的疯狗,你觉得值吗?”

“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裴易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了宗屠狗那脆弱而又敏感的神经上。他彻底放弃了思考,不顾手上不断流血的伤口,不顾早已开始变得粗重的呼吸,再一次举起了那把杀猪刀,朝着声音的方向,发动了新一轮的疯狂追砍。

大殿里残存的帷幔,被他一把扯下,撕成碎片。那些摆放祭器的木架,被他一脚踹翻,散落一地。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用尽最后的力气,摧毁着眼前所有能看到的一切,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发泄心中的恐惧与愤怒。

裴易始终与他保持着几步的距离,在火海与废墟中从容地穿梭。他不再主动制造声响,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头野兽,在自己编织的语言牢笼里,徒劳地挣扎,疯狂地消耗。

又是一连串毫无意义的劈砍过后,宗屠狗的动作,终于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经过了长时间的剧烈运动,又吸入了大量的毒烟,他那如同风箱般的心肺,已经达到了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扶着一根断裂的柱子,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混杂着黑色的烟灰与刺目的眼泪,从他那张狰狞的脸上不断滑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阵撕心裂肺的灼痛。

他挥刀的动作,不再迅猛。抬起手臂,都变得无比吃力。

那因为极度疲惫而变得迟缓的身体,那因为体力透支而变得散乱的步伐,使得他原本严密得如同铁桶一般的防守,终于,露出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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