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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镇国公震怒

权谋今朝 观棋 2026-06-18 17:28

“混账!简直是混账!”萧万仞怒火中烧,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能将人骨髓都震碎的森寒,“堂堂春日宴,天子脚下,御前刺杀,满朝文武眼皮子底下,竟闹出这等丑事!你们这些饭桶,都是干什么吃的?!就这等结果,你们就敢呈到本公面前?!”
一名跪在地上的幕僚打扮男子,额头紧贴地面,声音颤抖地解释:“回禀国公爷,刺客们……刺客们尽数自尽,没有留下活口。户部尚书赵明渊亦是暴毙当场,太医查验,说是突发心悸,与刺客无关……”
“与刺客无关?!”萧万仞猛地转身,目光如刀,狠狠地剐向那幕僚,“你当本公是三岁小儿不成?刺客冲锋,赵明渊便‘巧合’地突发心悸而亡?天下哪有这般凑巧的事情!赵明渊是本公的钱袋子,本公要他死,也绝不是在这种节骨眼上,更不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这分明是有人借本公之手,清除异己!更是在借机搅乱朝纲,试探本公的底线!”
另一名中年将领也躬身道:“国公爷所言极是,卑职也觉得此事蹊跷。赵明渊虽然平日里身体肥胖,但绝非久病缠身之人,怎会在那等紧张时刻,心悸暴毙得如此干脆利落?”
萧万仞冷笑一声,转身背负双手,目光锐利地扫过书房内跪着的一众心腹。“你们觉得,谁有这般缜密的心思,这般狠辣的手段,能够在这场混乱之中,谋划出这一石二鸟之计?能够不动声色地借势而为,反噬本公?”
幕僚思索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国公爷,春日宴上,除了刺客与混乱,唯一称得上诡异的,便是谢妄生谢次辅了。他自始至终,稳坐如山,对于赵明渊的生死,似乎毫不在意。更可怕的是,事后他竟以雷霆手段,当夜便在城南暗牢外,将李元德给处决了……说是李元德玩忽职守,畏罪自杀,可属下总觉得……”
“觉得什么?觉得本公的人,轻易地就被他谢妄生给利用了,还给他背了个黑锅,是不是?!”萧万仞声音陡然拔高,眼中寒芒闪烁,“谢妄生此人,虚伪狡诈,他惯会用所谓的‘法度’杀人,却又从不脏了自己的手。赵明渊这颗棋子,本公是用来试探他的,却没料到,他竟反过来,借着这颗棋子,反将本公一军!”
“所以国公爷,您的意思是,赵明渊的死,与谢妄生脱不了干系?”将领问道。
“何止是脱不了干系!”萧万仞猛地一拳砸在书桌上,力道之大,竟让桌上的笔墨纸砚都跟着跳动了一下,“他谢妄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明知道赵明渊是本公的人,却依然冷眼旁观,眼睁睁看着他死。这不是在试探本公,这是在挑衅!他是在告诉本公,他有能力,也有胆量,随时随地都能将本公的棋子,随意地碾碎!”
“可若真是谢妄生所为,他又是如何做到的呢?难道他还能未卜先知,预判到刺客会冲向赵明渊,又精准地下毒?”幕僚百思不得其解,“而且,若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皇家御苑内下毒,这……这谈何容易?”
萧万仞的眉头紧锁,他踱步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沉声道:“他谢妄生再厉害,也无法掌控刺客的行动轨迹。除非……除非这毒,是在刺客行动之前,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到了赵明渊的体内。而且这毒,必须是那种见血封喉,又无迹可寻的奇毒。能够做到这点的,除了宫里那些专精医理香道的,还能有谁?”
他猛地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幕僚身上,“你们可曾查过,春日宴上的香料?特别是陛下御用的,亦或是那些官员席位上所用的香料,是谁负责调配,又是如何送过去的?”
幕僚连忙回道:“回国公爷,宴会上的香料,特别是御用之香,皆由尚宫局负责调配。当日本公也曾派人去尚宫局知会过,要他们务必小心谨慎,确保万无一失。”
“尚宫局?”萧万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随即又被一丝了然取代,“对!就是尚宫局!那个瞎眼女官沈鹤骨,她不是号称调香一绝吗?她不是负责御用之香吗?还有谢妄生,昨日夜里,他夜闯尚宫局后院,直入沈鹤骨卧房!这其中要是没有猫腻,本公把头割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去!立刻调集内务府精锐,再从大理寺抽调可靠人手!本公要你们即刻出发,封锁所有与春日宴相关的场所!尤其是尚宫局!给我彻查尚宫局!将所有与香料有关的东西,账册、残料、香灰,乃至那些调香的器具,统统给我带回来!本公倒要看看,这深宫之中,究竟藏着怎样的魑魅魍魉!”
“是!属下遵命!”一众心腹齐声应诺,随即如散沙般快速退下,执行萧万仞的命令。书房内只剩下萧万仞一人,他走到碎裂的茶盏旁,缓缓蹲下身,捡起一块带着汝窑特有天青色的碎片,指尖反复摩挲着,眼中冷意更甚。
尚宫局院落内,寂静的清晨被突如其来的喧嚣打破。内务府总管李茂,带着数十名身着皂衣、凶神恶煞的太监,如同潮水般冲入院内。他们的脸上挂着平日里少见的狠戾,手里拿着棍棒横冲直撞。
“都给我听好了!”李茂总管尖细的嗓音在院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狠辣,“奉镇国公萧万仞之命,彻查春日宴刺杀案!尚宫局所有宫女,无论职位高低,全部给我跪下!双手抱头,不许发出任何声响!谁敢反抗,或者试图藏匿任何东西,就地杖毙!格杀勿论!”
“哭什么哭?!都给我闭嘴!”一名太监恶狠狠地一脚踹在一个哭泣的宫女身旁,吓得她瞬间噤声,脸色苍白如纸。
李茂总管的目光巡视着跪成一片的宫女,脸上带着一丝狞笑。“国公爷有令,春日宴上,有人胆敢行使毒计,谋害朝廷命官!此事若不查个水落石出,你们尚宫局所有的人,都别想活!”
他指向院中空地,厉声命令道:“都给我搜!配香房、藏香阁、御香坊,所有与香料有关的屋子,给我一间一间地翻个底朝天!所有的香料、香材、账册、调香工具,残存的香灰,统统给我堆到院子中央来!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特别是那些御用的、调配给陛下的香料,更是要仔仔细细地给我检查!”
“总管大人饶命啊!我们尚宫局一向恪尽职守,绝不敢做那等大逆不道之事!”掌籍芸娘从人群中走出,脸色虽然有些发白,但语气仍保持着镇定,她跪在李茂面前,试图解释。
“芸娘姑姑,你可别在本公面前装蒜!”李茂总冷哼一声,用手指着芸娘的鼻子,言语充满威胁,“国公爷亲自下令,说这等事情,除了你们尚宫局,谁还能做得滴水不漏?你若是识趣,就乖乖配合,兴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若是敢有所隐瞒,休怪本公不讲情面!”
芸娘脸色一僵,她看着那些被太监们粗暴翻找出的香料与账册,心里如同压了一块巨石。她知道,这显然是冲着沈鹤骨而来的。
太监们很快便将各个房间里搜出的东西,堆积在院子中央,如同小山一般。各种香料散发出驳杂的气味,账册被随意地丢弃,残存的香灰被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
李茂总管走上前,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香料,眼神冰冷。“去,把所有的出库账目都给我拿过来!我要一个一个地比对,看看这些香料,究竟去了何处!特别是那些御用之香,给我仔细着点!查!给我往死里查!”
尚宫局配香房内,沈鹤骨静静地坐在案台前。她的双手平放在案上,指尖轻轻地摩挲着桌沿。她能清晰地“听”到,那些内务府的太监们,正在一间间地搜查,而且已经逐渐靠近她所在的这间配香房。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春日宴上的“毒杀物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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