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血溅长空

“殿下！不要！”
城楼之上。那名仅存的东宫暗卫。
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恐怖的一幕。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绝望的悲鸣！
他想要冲上去！想要阻止，他那已经彻底疯魔的主子！
但已经晚了。
楚无尘，扔掉了手中的匕首。
那双曾经，盛满了星辰与大海的，温润的眼眸。
此刻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血淋淋的黑洞。
鲜血如同，两行红色的泪水。
顺着他那张俊美的，苍白的脸颊，疯狂地流淌！
染红了他身上那件，象征着无上荣耀的金色的铠甲！
他，感觉不到疼痛。
他，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他的世界陷入了一片，永恒的黑暗。
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解脱的笑容。
他，终于不用再看了。
不用再看，那个他永远也得不到的女人。
不用再看，那个他永远也无法战胜的男人。
也不用再看这个，让他充满了无尽痛苦与屈辱的肮脏的世界。
“呵呵……”
“呵呵呵呵……”
他，摸索着。踉踉跄跄地。爬上了城楼那冰冷的边缘。
他张开了自己的双臂。迎着，那漫天的呼啸的风雪。
迎着城楼之下，那数万双充满了震惊与骇然的眼睛。
他纵身一跃！
如同一只，折了翼的悲伤的鸟儿。
从那高耸的冰冷的城楼之上。
坠落！
……
城楼之下。
叛军的弓箭手方阵。
“那……那是什么？”
“城楼上！有人跳下来了！”
“是……是太子！是楚无尘！”
所有的士兵都看到了，那道从天而降的，金色的身影！
他们下意识地，本能地松开了，那早已拉满了的弓弦！
“嗖！嗖！嗖！嗖！”
密集的如同飞蝗般的箭矢！
带着刺耳的尖锐的破空声！
飞向了半空之中，那个正在坠落的身影！
“噗嗤！”
“噗嗤！”
“噗嗤！”
一阵阵利刃入肉的，沉闷的声响，接连不断地响起！
无数支冰冷的锋利的羽箭。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他的腹部！
他的四肢！
将他，那曾经高高在上的尊贵的身体。
射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筛子！
“砰——”
一声沉闷的重物坠地的声响。
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城门之外那片冰冷的，坚硬的空地之上！
溅起一片，混合着泥土与血水的肮脏的尘埃。
这位曾经风光无限，被誉为大楚王朝，最完美的储君的太子殿下。
就这么用一种，最惨烈也最决绝的方式。
为他，那一生的傲慢。
为他，那一生的偏执。
为他，那一生的求而不得。
付出了，最沉重的代价。
彻底地结束了，他那充满了悲剧色彩的一生。
……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仿佛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都呆呆地，看着那个插满了羽箭，早已不成人形的尸体。
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
谁都没有想到。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
竟然会选择，以这样一种极端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叛军阵前。
裴迟春，骑在马上。
她静静地看着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她那双清冷的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没有半分的动容。
也没有半分的怜悯。
对她而言。
楚无尘，从三年前，他为了自己那可笑的储君颜面，而毫不留情地选择，与她退婚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死了。
如今。
不过是，尘归尘，归土罢了。
倒是她身旁的容惊蛰。
看着那具死状凄惨的尸体。
他那双幽暗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同情吗？
不。
他容惊蛰，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同情。
是快意吗？
也不是。对一个早已，注定要死在自己刀下的手下败将。
他提不起任何的兴趣。
那是一种……
一种同为被皇权，这个巨大的囚笼，所束缚所扭曲的，可怜人的惺惺相惜？
或许吧。他摇了摇头。将脑海中，这丝多余的可笑的情绪甩了出去。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个一袭红衣面沉如水的少女。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只有些冰冷的握着缰绳的手。
“结束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温柔。
“一个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该轮到下一个了。”
裴迟-春没有说话。
她只是反手，握紧了他那只温暖的宽厚的大手。
随即她，再次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全军！”
“进宫！”
她的声音冰冷，而又决绝！
响彻了整个长安城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