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
那持续了数日的战火。
终于平息。
那腐朽的吃人的旧皇权。
随着天圣帝的暴毙,与太子的身死。被彻底地粉碎。
整个天下百废待兴。
皇宫,太和殿。
这座曾经,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殿堂。
此刻,却是一片狼藉。
裴迟春,与容惊蛰并肩而立。
站在那把空荡荡的,沾满了鲜血的龙椅之前。
“你,想坐上去吗?”
裴迟春,看着那把无数人,梦寐以-求不惜为此,付出一切代价的椅子。
轻声问道。
“你呢?”容惊蛰,没有回答。
他反问道。
“你想,坐上去吗?”
裴迟春,笑了。
她摇了摇头。
“我对这个位置没兴趣。”
她说。
“我想要的只是复仇。”
“如今大仇得报。”
“这把椅子对我而言,不过是一块冰冷的沾满了血的石头罢了。”
“巧了。”容惊蛰的嘴角,也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本王,对它也没什么兴趣。”
“我只想毁了它。”
“毁了所有,曾经带给我痛苦的东西。”
“那现在你还要毁吗?”裴迟春,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不了。”容惊蛰,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只有些冰凉的手。
“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比毁灭更有趣的东西。”
两人相视一笑。
那眼神中充满了,只有彼此才能读懂的默契。
他们,都没有选择登临帝位。
他们,对那所谓的九五之尊,所谓的万世基业,没有半分的留恋。
他们要的是,建立一种全新的属于他们的秩序。
……
三日后。
太和殿。
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庄严肃穆。
只是龙椅之上坐着的。
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求长生的老皇帝。
而是一个年仅八岁,穿着一身明显不太合身的龙袍,脸上还带着一丝,懵懂与不安的稚嫩孩童。
他是,裴迟春,亲自从那厚厚的宗室名册之中挑选出来的。
一位身世清白,与世无争从未参与过,任何党争的远房宗室子弟。
一个最完美的傀儡。
而在他的两侧。分别站着两位,新的帝国的主宰者。
裴迟春,以护国有功的长公主之名。
容惊蛰,以匡扶社稷的摄政王之尊。
他们站在小皇帝的身后。
如同两尊沉默的却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守护神。
也如同,两座无法逾越的,巨大的高山。
俯瞰着下方,那早已重新洗牌的满朝文武。
“众爱卿,平身吧。”
裴迟春,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清冷,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长公主殿下。”
“谢,摄政王殿下。”
百官齐声应和,缓缓起身。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敬畏与臣服。
他们知道。眼前这对如同神魔般的男女。
才是这个帝国,如今真正的主人。
“今日是新朝的,第一次大朝会。”
裴迟春的目光,从下方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
“本宫有几条新的法令要颁布。”
“其一。”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
“即刻废除,天圣帝时期,所有苛捐杂税!”
“凡因修建私狱,而被强征的土地一律归还于民!”
“凡因此而流离失所的百姓,由国库出资妥善安置!”
“其二。”
“即刻,重新整顿吏治!”
“凡结党营私者斩!”
“凡贪赃枉法者斩!”
“凡欺压百姓者斩!”
“千机网与阎罗殿。”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将化身为悬在,所有官员头顶之上的利剑!”
“日夜监察天下!”
“若有敢以身试法者。”
“本宫绝不姑息!”
她的话,如同一道道惊雷!
炸响在每一个官员的心头!
他们齐刷刷地,再次跪倒在地!
身体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
“臣等,遵旨!”
“臣等,必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裴迟春,看着下方,那一片臣服的景象。
她的眼中没有,半分的喜悦。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将这天下的权柄,牢牢地掌控在了自己的股掌之间。
她,和容惊蛰隐居在了幕后。
他们通过,推行一系列休养生息的新政。
让这座刚刚经历了,惨烈战火的古老的帝都。
一点一点地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
又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
容王府。
温暖的书房之内。
容惊蛰正坐在窗边。
他那因为寒毒,而常年冰冷的手。
被一双温暖的柔软的小手,紧紧地包裹着。
“还冷吗?”
裴迟春,一边为他呵着气,一边轻声问道。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不冷了。”
容惊蛰,看着她那双清冷的,却又只为他一人而温柔的眼眸。
他那张苍白的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体内那折磨了他,十几年的“枯骨欢”寒毒。
在裴迟-春,这几年来用那本《长生秘卷》,为他精心调理之下。
早已不再发作。
而她也不再需要,用任何的伪装来掩饰,自己那绝世的锋芒。
他伸出手用那,早已不再冰冷的手指。
轻轻地为她,描摹着眉黛的形状。
而她则安静地靠在他的怀里。
为他暖着手。
窗外。
是漫天的风雪。
与一个崭新的充满了希望的世界。
而窗内。是两个从尸山血海之中,一步一步爬出来的疯批。
在那皇权的顶峰相见之后。
完成了一场,最绝美的独属于他们二人的互相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