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物理超度

金銮殿前，那片曾经象征着无上皇权的空旷高台，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一座被神明所遗弃的、无声的地狱。

当那三颗比太阳还要耀眼数千倍的巨大光球，在丹陛的上空轰然绽放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了无数个缓慢的片段。

站在高台之上的数百名禁军士兵，是这场降维打击的第一批，也是最直接的承受者。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理解发生了什么，那股纯粹的、不带任何温度的、足以烧穿人类视网膜的恐怖强光，便已经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吞噬了他们的整个世界。

“我的眼睛！啊！我的眼睛！”

一名离爆炸点最近的禁军头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便感觉自己的双眼仿佛被两根烧红的铁棍狠狠地捅了进去。剧烈的灼痛感瞬间贯穿了他的大脑，眼前那金碧辉煌的世界，在刹那间便化为了一片永恒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他丢下了手中的长刀，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那不断流出灼热液体的眼眶，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在原地疯狂地打着转，最后重重地撞在了一旁的石柱之上，彻底失去了知觉。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强光过后，那股仿佛来自于太古洪荒的、无形的次声波冲击，才带着它那真正毁天灭地的力量，轰然降临。

那是一种根本无法用声音来形容的恐怖力量。它不像雷鸣，不像炮火，它是一种能够直接穿透血肉、作用于人体最脆弱的内脏与神经的、纯粹的物理震荡。

“这是……什么……妖术……”

站在丹陛中央的皇帝李玄妄，他那双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眼睛，同样被那恐怖的强光刺得瞬间失去了视觉。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压力便从四面八方狠狠地挤压着他的身体。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然后扔进了一个正在高速旋转的巨大铜钟之内。他的耳中充斥着一种极其尖锐的、足以将人逼疯的嗡鸣，他的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了位，一股强烈的眩晕与恶心感直冲天灵盖。

他手中的天子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像一只被踩住了脖子的公鸡，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头，痛苦地跪倒在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如同在烈日下暴晒了三天的蚯蚓一般，在冰冷的汉白玉地砖上痛苦地翻滚、抽搐。

而他身边那些所谓的死忠禁军，下场则更加凄惨。

他们在气浪席卷而来的瞬间，便集体丧失了所有的抵抗意志。

他们手中的弓弩与刀剑散落一地，他们像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做着和李玄妄如出一辙的动作——双手死死地捂住头部，面目狰狞地在地上翻滚、哀嚎。

鲜红的血液，如同决堤的溪流，不受控制地从他们的耳朵、鼻腔，甚至是紧闭的眼角溢出，在他们那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们的身体机能，在短短不到十息的时间内，便被这股超越了时代认知的恐怖物理力量彻底摧毁。

他们的听觉系统被破坏，平衡感被剥夺，大脑因为剧烈的震荡而陷入一片混沌。他们彻底丧失了作为一名士兵最基本的战斗能力，甚至连站起来，都成了一种奢望。

李玄妄精心布置的、那道由数百名精锐士兵所组成的、足以在瞬间屠戮数千名人质的严密挟持阵型，就在这短短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内，被彻底地、干净利落地、从物理层面上，完全瓦解了。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种更加高级、也更加残忍的、纯粹的力量碾压。

广场的前沿阵地。

祝听火缓缓地放下了手中那早已熄灭的火把，她看着丹陛之上那如同人间炼狱般的惨状，看着那些在地上痛苦翻滚、彻底失去威胁的禁军士兵，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满意，也极其残酷的笑容。

“搞定。我就说嘛，这世界上没有什么问题，是一发大口径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来三发。”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着身旁那个同样处于巨大震惊之中的炮兵头领，得意地挑了挑眉，“怎么样？现在知道我这‘棉花包’的厉害了吧？跟你们那些只会把人炸成几块烂肉的破铜烂铁比起来，我这个，才叫真正的艺术。我管这个叫，物理超度。”

那炮兵头领呆呆地看着高台上的景象，又看了看祝听火脸上那副“常规操作，都坐下”的表情，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打了一辈子仗，也放了一辈子炮，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也如此高效的杀伤方式。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根本就不是凡人能够拥有的力量。

这是妖术，是神罚。

而一旁，双目覆盖着白绸的鹤孤山，则是在那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缓缓地侧过头，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精准地“望”向了姜病酒所在的方向。

他虽然看不见，但他能“听”到。

他听到了丹陛之上所有禁军倒地时的混乱声响，听到了他们因为失去平衡而撞击在石柱上的沉闷回声，听到了他们因为内脏受损而发出的痛苦呻吟。

他知道，自己的计算，分毫不差。

这场由他提供弹道修正，由祝听火亲手执行的、针对旧时代皇权的“外科手术式”打击，取得了完美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