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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犬类宠物

穿成恶毒贵妃,我彻底摆烂 半盏流年 2026-06-20 15:40

承乾宫,寝殿。
自从那晚宫宴之后,这里,就成了一座真正的孤岛。
白日里,第五听渊一连串“冷落”的旨意,让所有还抱有侥幸心理的人,都彻底断了念想。承乾宫的门前,真正做到了门可罗雀,连一只苍蝇,都懒得飞过来。
而到了夜里,这里更是安静得可怕。
所有的宫灯都早已熄灭,只有窗外那一点微弱的月光,挣扎着,透过厚重的窗纱,在地上投下几片斑驳的、看不清形状的影子。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寝殿之内。第五听渊站在那张他无比熟悉的紫檀木雕花大床前,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因为一路的疾行和强压的痛苦,而显得有些粗重。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闪烁着骇人光亮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床榻上那个微微隆起的、模糊的轮廓上。
他来了。循着本能,循着那唯一的、可以让他获得安宁的渴望,他再一次,来到了这里。
他很想上去。他想掀开那床柔软的被子,像那晚在太极殿一样,躺在她的身边,攥着她的衣角,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汲取那能让他大脑停止尖叫的、独一无二的香气。
可他不敢。
白日里,他是君王,他是主宰。他可以用一道旨意,决定她的荣辱,掌控她的生死。
可到了夜里,当所有的伪装都被剥离,当那深入骨髓的痛苦再次席卷而来时,他才悲哀地发现,他不过是一个……需要乞求施舍的可怜虫。他没有资格,去打扰她的安宁。
最终,第五听渊没有攀上那张象征着无上尊荣的龙床。他只是弯下腰,在床榻前那片冰冷的木质脚踏上,缓缓地蜷缩起了自己的身体。
他将自己高大的身躯,尽可能地缩成一团。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卑微的影子,蜷缩在主人的脚边。
他伸出那双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从床顶垂落下来的、柔软的纱幔,拉拢过来。
然后,他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那片带着熟悉香气的布料之中。就是这个味道。清冷的、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禅意的……冷檀香。第五听渊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汲取着这能让他上瘾的气味。他倾听着床榻之上,那个平稳得近乎停滞的、悠长的呼吸声。
一呼,一吸。如同最精准的节拍器,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魔力。
他脑海中那些还在疯狂叫嚣的、纷乱嘈杂的噪音,仿佛被这平稳的呼吸声,强行按下了暂停键。他那濒临崩溃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
……
床榻之上,薄无春并没有睡熟。
对她来说,睡眠是一种需要绝对安静环境的、高质量的休息。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将她从深度睡眠中,拉回浅眠状态。
所以,当脚踏上多出了那道虽然极力压抑,却依旧存在的呼吸声时,她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
她没有睁眼,更没有动。只是在自己那片纯粹的、只有“睡觉”和“不想睡”两个选项的思维空间里,不情不愿地,分出了一小块区域,开始运用起了她那早已成本能的、前世的专业技能。
——目标:未知入侵者。
——位置:床下脚踏处。
——行为分析:蜷缩,呼吸。
那呼吸声的频率,比正常人要快上三成,但节奏却在逐渐放缓。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每一次呼气,都伴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这是一种……在极度痛苦和压抑之后,终于找到宣泄口和庇护所的呼吸模式。其中,只包含了纯粹的、近乎本能的求生欲。不带有任何攻击性。也不带有任何……情欲。得出的结论,让薄无春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又是他。
那个白天在朝堂上装腔作势,夜里却要靠着闻她的味道才能睡觉的……疯批暴君。
要起来赶他走吗?
这个念头,只在薄无春的脑海中停留了零点一秒,就被她自己给否决了。起来,意味着要说话,要跟他理论,要耗费体力。万一他再像宫宴上那样,发起疯来,又是一场没完没了的噪音。
太麻烦了。
薄无春秉持着“只要不发出声音,不爬上我的床,不打扰我睡觉,你在我房间里自尽都行”的摆烂原则,决定对脚下这只不请自来的“大型犬类宠物”,采取无视策略。
反正,多一口呼吸声,也比多一群人在耳边尖叫要好。
这么想着,她翻了个身,背对着脚踏的方向,将被子向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耳朵,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
夜,越来越深。寝殿内的气温,也随之下降。
蜷缩在脚踏上的第五听渊,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夜行衣。白日里失血过多,再加上此刻精神的极度放松,让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因为寒冷而产生了无意识的战栗。
那细微的、如同筛糠般的抖动,顺着床榻的支脚,传递到了床板之上。睡梦中的薄无春,被这股持续不断的、细微的震动,给弄得有些不舒服。
她皱着眉,在睡梦中模模糊糊地觉得,好像是自己睡觉不老实,把被子给踢掉了。于是,她伸出了自己的右脚。像平时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凭借着肌肉记忆,随意地在床榻边缘扫了扫,勾到了一床同样厚实柔软的、备用的狐狸毛毯。
然后,她脚腕一用力。
那床名贵的、足以让后宫所有女人都为之眼红的狐狸毛毯,就这么被她毫不心疼地,一脚踹了下去。
毛毯在空中,划过一道柔软的弧线,准确无误地,覆盖在了正蜷缩在脚踏上,冷得瑟瑟发抖的第五听渊的身上。
温暖,瞬间包裹了他。那无意识的战栗,停了下来。
第五听渊在半睡半醒之间,下意识地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了那床带着熟悉香气和一丝余温的毛毯,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妈妈的幼兽,彻底陷入了沉沉的、安稳的黑甜梦乡。
……
寝殿外间的隔断处。
丫鬟知竹,正抱着一个汤婆子,靠在屏风上打盹。她是被主子吩咐,在这里值夜的。
虽然娘娘说,她睡觉不喜欢有人在旁边,但知竹还是不放心,坚持要守在外间。刚才里面的那点动静,她也听到了。她透过屏风的缝隙,屏住呼吸,悄悄地向里面望去。
然后,她便看到了那让她整个世界观都为之颠覆的一幕。她看到,一个矫健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寝殿。
她看到,那个平日里杀人不眨眼、让所有人都闻风丧胆的帝王,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忠犬,卑微地,蜷缩在了娘娘的床下。
她看到,娘娘“随意”地,一脚踹下了一床毛毯,不偏不倚地盖在了帝王的身上。
最后,她看到,那位九五之尊,紧紧地抱着那床毛毯,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安详满足的表情,沉沉睡去。
知竹的大脑,一片轰鸣。
她想起了那些古老的、只有在神话传说里才会出现的记载。
——上古神女,心怀悲悯,见真龙遭天劫,身心俱疲,夜不能寐。遂引天地之气,化为灵被,覆于龙身,助其安眠。
原来……都是真的!
她家娘娘,果然不是凡人!她根本不是在踢被子!她那是在施法!是在用她无上的神力,驯服这条已经入魔的真龙!
一个完美的、由她自己脑补完成的逻辑闭环,再次,在知竹的心中,悄然形成。
她看着里面那和谐又诡异的一幕,眼中再无半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狂热的、近乎信仰般的……崇拜。
她家娘娘,是神。
而她,是神唯一的、最虔诚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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