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守护

皇宫内廷，喊杀声震天。
数千名叛军，如同黑色的潮水，淹没了沿途所有敢于抵抗的太监与侍卫。他们原本的目标，是太极殿。
但此刻，在高台之上，薄明枭却猛地一挥手，指向了东北方的另一座宫殿。
“所有将士听令！”他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喧嚣，“不必去太极殿！那个疯子，已经不重要了！我们真正的目标，是承乾宫！”
他身边的一名心腹将领，有些不解地问道。
“首辅大人，为何要先去承乾宫？那里，不过是贵妃的寝殿……”
“你懂什么！”薄明枭的眼中，闪烁着狠厉而又算计的光芒，“第五听渊虽然疯了，但他对那个妖妃的在乎，却丝毫未减！只要我们，控制住了薄无春，就等于扼住了第五听渊的咽喉！到时候，别说是退位诏书，就是让他当场自刎，他也不敢不从！”
“原来如此！首辅大人英明！”
叛军将领立刻会意，手中的长刀向前一指。
“转向！目标，承乾宫！活捉贵妃，赏金万两！”
很快，承乾宫外围的巨大广场，便被数千名手持武器的叛军，围得水泄不通。他们长矛如林，盾牌如山，将那座华丽的宫殿，彻底变成了一座孤岛。
然而，就在叛军将领准备下达最后冲锋命令的时候，一个身着深色常服的身影，却独自一人，从寝殿的院落里，缓缓地走了出来。
姜佛蕊。
她孤身一人，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数千名杀气腾腾的叛军，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叛军将领认得她，愣了一下，随即狞笑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德妃娘娘。怎么？贵妃娘娘不敢出来，派您出来送死了？”
“送死？”姜佛蕊嗤笑一声，那声音，在数千人的包围下，依旧清晰可闻，“本宫是来给你们送一场泼天富贵的。就怕你们，没这个胆子拿。”
她没有多说废话，只是对着身后，轻轻地拍了拍手。几名心腹太监，立刻抬着四口巨大的红木箱子，走到了她的身后，然后，“哐当”一声，将箱子打开。
一瞬间，耀眼的金光，从那四口箱子里，喷薄而出！满满四箱，全都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光闪闪的金锭！那刺目的光芒，让所有叛军士兵，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他们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看到这些金子了吗？”姜佛蕊的声音，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这里，是四万两黄金。你们现在，有三千人。也就是说，只要你们，现在，立刻，放下武器，转身离开。你们每个人，都能分到超过十两黄金！”
“十两黄金，足够你们任何一个人，在京城外，买上百亩良田，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了。你们又何必，为了薄明枭画下的那张看不见摸不着的大饼，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这诛九族的买卖呢？”
她的话，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叛军的队伍里，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士兵们开始交头接耳，看着那四箱黄金的眼神，充满了贪婪与动摇。那名叛军将领的脸色，瞬间一变。他立刻大声吼道。
“都给我闭嘴！休要听这妖妃蛊惑人心！等我们攻破承乾宫，活捉了贵妃，首辅大人赏赐的金银，比这多一百倍！到时候，整个后宫，都是我们的！”
他的话，暂时压下了士兵们的骚动。但他自己的目光，却也不由自主地被那四箱黄金给死死地黏住了。他的脚步也因此产生了片刻的停顿。他没有立刻下达冲锋的命令。
而姜佛蕊要的，就是这片刻的停顿。她知道，这些黄金，不可能真正地收买这些已经红了眼的叛军。但她需要时间。她需要，为那个还在温暖的寝殿里，安稳沉睡的女人，拖延哪怕多一息的时间。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寝殿那两扇紧闭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巨大木门，被“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一个瘦弱的身影，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是丫鬟知竹。
她手里，没有拿刀，也没有拿剑，而是紧紧地握着一把，用来打扫庭院的扫帚。她的脸色，因为紧张和恐惧，而显得有些苍白。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于狂热的、神圣的信仰之火。
她快步跑到姜佛蕊的身边，然后，毫不畏惧地将自己那瘦小的身体，挡在了那两扇巨大的殿门中央。她用手中的扫帚，直直地，指向了前方那黑压压的、如同钢铁森林般的叛军方阵。
那名叛军将领看着她这副滑稽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干什么？德妃娘娘，你的人都死光了吗？派一个拿扫帚的小丫鬟出来，是想给我们打扫战场吗？”
士兵们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然而，知竹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她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洪亮的、充满了狂信徒般自信的声音，大声地向着所有人宣告。
“你们这群无知的凡人！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
“站在你们面前的，不是普通的宫女！我是，为我们娘娘，护法的使者！”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们娘娘，乃是九天玄女转世，身负天命！她此刻，正在这殿内，闭关修炼一种你们连听都没听说过的，无上护体神功！”
“这承乾宫，早已被我们娘娘布下了天罗地网！你们以为，你们面对的，是一座普通的宫殿吗？不！你们面对的，是一座足以将你们所有人都碾成齑粉的，上古杀阵！”
她的话，荒诞到了极点。但她说得，却又是那么的义正词严，那么的理直气壮。那名叛军将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丫头，我看你是真的疯了！还九天玄女？还上古杀阵？我今天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刀硬！来人！给我冲！第一个冲进寝殿的，赏金百两！”
“谁敢！”
知竹猛地将手中的扫帚，往身前的地砖上，重重一顿！她挺直了腰板，那瘦弱的身体里，仿佛爆发出了一股无穷的力量。
“我警告你们！我们娘娘修炼的神功，最忌讳的，就是噪音！你们现在，多发出一丝声音，就是对我们娘娘天大的不敬！万一，要是惊扰了我们娘娘，导致她老人家真气逆行，走火入魔……”
她的目光，阴冷地从每一个叛军士兵的脸上扫过，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于诅咒般的恶毒寒意。
“……到那个时候，她老人家的护体罡气，会在一瞬间，爆发出来！方圆十里之内，所有活物，都会被震得七窍流血，筋脉寸断，死无全尸！”
“你们，想试试吗？！”
她最后那三个字，吼得声嘶力竭。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那些原本还在哄笑的士兵们，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手持扫帚，却仿佛手握着毁天灭地神兵的小丫鬟，又联想到这位贵妃娘娘最近这一段时间，那种种完全不合常理的、匪夷所思的传闻……
一股源自于未知的、巨大的恐惧，开始在他们的心底，悄然蔓延。他们，不敢动了。
因为，他们不确定，这个小丫鬟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而高台之上的薄明枭，看着这一幕，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的、数千精锐的武装政变，最后，竟然会受阻于一个拿着扫帚的、胡言乱语的……疯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