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进了雄伟的太和殿。
金色的光柱,将大殿中央那根盘龙金柱,映照得熠熠生辉,也照亮了龙椅之上,那个身着玄色龙袍的年轻帝王。
第五听渊端坐于龙椅之上,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不见了往日的阴鸷与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深海般沉静的威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文武百官。
那些曾经在朝堂之上,与薄明枭沆瀣一气的官员早已不见了踪影。此刻站在这里的,都是在那场大清洗中幸存下来的,或是新提拔上来的面孔。他们每一个人都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整个大殿,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在金砖上的声音。
第五听渊身旁的老太监,展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宣读。
“不必了。”
第五听渊抬了抬手,制止了他。他亲自,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从老太监的手中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圣旨。
他看着下方那些战战兢兢的臣子,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声音,亲自宣读了这道将彻底改变大楚历史的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自今日起,废除大楚后宫六院之制。凡宫中在册之妃嫔,不论品级,不论出身,一律收回印绶,清点赏赐,备车马,于三日之内,尽数遣散出宫。或归其本家,或另行婚配,悉听尊便。朕,皆不追究。”
这道旨意一出,整个太和殿瞬间一片哗然。
“陛……陛下!这……这万万不可啊!”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臣从队列中走出,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后宫乃国之根本,维系着朝堂的平衡,怎……怎能说废就废啊!”
“平衡?”
第五听渊冷笑一声,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老臣,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朕看,是维系着你们这些世家门阀,利益交换的根本吧?”
那老臣被他看得浑身一抖,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五听渊没有再理会他,他举起手中的圣旨,继续宣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挑战的权威。
“自此之后,大楚后宫,只尊一人。”
“贵妃薄氏,性资敏慧,德才兼备,于社稷有大功。朕心甚悦。故,册其为后。为我大楚,唯一的,也是永远的,皇后。”
“钦此。”
最后两个字落下,整个太和殿,陷入了长久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道堪称离经叛道的圣旨给震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废除后宫,只立一人为后?这在整个大楚,乃至前朝的历史上,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情!这意味着,从今以后,皇帝的婚姻将不再是政治的筹码。整个后宫都将成为那位薄皇后的私人领地!
就在众人还没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时,禁军与内务府的太监,已经手持着圣旨,进入了后宫的各个院落。
一场浩浩荡荡的“清场”行动,开始了。
那些曾经在宫里作威作福的妃嫔们,在看到圣旨的那一刻,有的哭闹,有的昏厥,有的,则是不敢置信地反复确认着圣旨上的每一个字。
但,一切都已成定局。
她们的印绶被收回,她们的赏赐被清点造册,然后,她们被客气而又强硬地“请”上了一辆辆早已等候在宫门外的马车。
这些曾经被家族寄予厚望,送进宫来争夺权力的女人们,就这么在短短半天的时间里,被尽数清退出了这座她们曾经挤破了头也想进来的权力的中心。
大楚的后宫,第一次变得如此清净。
……
太和殿之上。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废除后宫的震惊中时,另一项人事任命,再次让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在了地上。第五听渊的目光,落在了文官队列的最前方。
“姜氏佛蕊,上前听封。”
只见,人群之中缓缓走出了一个身姿笔挺的身影。不再是那个穿着华丽宫装,在后宫里巧笑倩兮的德妃娘娘。
此刻的姜佛蕊,脱下了一身环佩叮当的繁复宫装,换上了一套代表着大楚财经最高权力的、崭新的绯色官服。她的腰间系着一条利落的黑色革带,头上戴着一顶与在场所有男性官员别无二致的乌纱帽。她的脸上,未施粉黛,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显得明艳动人。
她走到大殿中央,没有像其他官员那样下跪,只是双手捧着一面用来记账和上奏的白玉笏板,对着龙椅之上的第五听渊微微躬身。
“臣,姜佛蕊,在。”
那声音,清亮、干脆,充满了自信。第五听渊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原户部尚书贪赃枉法罪不容诛。其职,不可一日空悬。姜氏佛蕊于危难之际,力挽狂澜,以雷霆手段稳固国库安定军心,功在社稷。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道。
“朕,今日便破格擢升你为我大楚新任的户部尚书。掌天下财税,持国库之匙。望你日后能尽心竭力,为我大楚为朕也为皇后,守好这份天下家业。”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女子为官,本就罕见。而直接,被任命为掌管国家钱袋子的一品大员,户部尚书?这简直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但,这一次,却没有任何一个大臣,敢站出来提出异议。因为,他们都亲眼见证了,在那场动乱之中,这个女人是如何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商业手段,在短短一个晚上便筹集到了足以让整支军队起死回生的庞大物资。
他们不得不承认,在“搞钱”这件事上,他们所有人加起来,可能都比不上这个女人的一根手指头。
姜佛蕊,成为了大楚历史上,第一位名正言顺的女户部尚书。
她接过了那串,象征着国库最高权柄的钥匙。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将用自己最擅长的复式记账法和那些超前的商业操作,为那个还在寝宫里沉睡的女人,为这座百废待兴的王朝,积累起泼天的实体财富。
……
承乾宫内。
一片,岁月静好。
知竹,也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统领整个内廷的深青色女官服饰。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主子身后瑟瑟发抖的小丫鬟了。此刻的她,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人员名册,正一脸严肃地对着院子里那上百名新调拨来的宫女和太监,分配着具体的任务。
“你,带一队人,去守住东边的宫墙。记住,从今天起,寝殿周围三百步之内,就是禁区!没有我的允许,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只耗子都不能让它溜进去!”
“你,带人去西边。把所有回廊的柱子,都用最厚的绒布给我包起来!我不想听到有任何人,因为不小心撞到柱子而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还有你们!”她指向一群拿着长杆的宫女,“从今天开始,你们的任务,就是每天在宫里所有的树林里巡查!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粘也好赶也好,总之,我不想在娘娘睡觉的时候,听到任何一只鸟或者任何一只蝉的叫声!”
“都听明白了吗?!”
“是!知竹姑姑!”上百名宫女太监,齐声应和,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知竹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的使命只有一个。那就是,用最严格、最极致、甚至是最变态的物理空间管理,为她的主子,为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皇后娘娘,守护住那片比江山社稷更重要的……绝对睡眠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