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剔骨刀开路已经走完了,最要命的那些外层根须我也全给你挑开了。接下来这手艺,可是我们敛尸堂向天借命的最高绝学,我爹生前都没敢在活人身上用过。你这口气若是给我散了,可就白瞎了我今天流的这些血!”姜沉水猛地松开手中满是鲜血的刀柄,转头冲着旁边大喊,“楚前辈,把他给我死死按住!魏大人,替我挡住顶上的石头,无论发生什么,谁也不准靠近半步!”
“你这丫头到底要干什么疯事!这阴沉木已经和他的心室完全长死了,你连刀都松了,拿什么剥离!”魏无归手起刀落,将一块砸下来的钟乳石劈得粉碎,厉声质问。
“拿我的命!”姜沉水双眼通红,毫不犹豫地一口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温热的精血瞬间充满口腔,带着一股浓烈无比的血腥味。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将这口带有纯粹阳气的鲜血,毫不吝啬地喷洒在预先准备好的一大把黑色缝尸线之上。
那些原本表面暗淡无光的黑线,在吸收了这口滚烫的精血之后,仿佛瞬间活了过来,表面泛起一层诡异而鲜亮的红色光泽,透着一股不容直视的肃杀之气。
“大少奶奶,这线怎么变了颜色!你这是在耗自己的本源精血啊!这等手段凶险万分,你这是拿自己的阳寿在做法!”楚卸甲看着那奇异的光泽,大惊失色地吼道。
“这千年阴沉木吸足了这地底下的死气,普通物件根本压不住它!我今天就用这活人的阳气,给它织一张天罗地网!殷衔蝉,你给我睁大眼睛看好了!”姜沉水双手捏住那把变色的黑线两端,十指在半空中快速翻飞,毫不犹豫地施展出鬼门十三针中向死而生的最高禁术。
“这手段……是向死而生的最高禁术!姜沉水,你真的是疯了,这针法稍有不慎,你们两个都会被这反噬之力当场绞成肉泥!”魏无归眼底闪过巨大的震撼,挥刀的动作都顿了半息。
“老子既然敢拔刀,就不怕这反噬!大少爷,疼就喊出来,别给老子装死!”姜沉水十指如电,数十根浸透了心头血的黑线在她的指尖穿梭,速度快得几乎形成了一道道残影。
“大少奶奶……这浸了你心头血的黑线,穿进我这胸腔里,当真是比那滚烫的烙铁还要灼人。我这辈子……还没觉得这么暖和过。”殷衔蝉死死咬着牙,浑身因为剧痛而止不住地痉挛,苍白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解脱的笑意,“你尽管动手,我受得住。”
“暖和就对了!那是活人的阳气在驱散你这烂木头上的死气!”姜沉水眼神凌厉,将黑线的一端精准且凶狠地刺入殷衔蝉心室边缘那些完好的血肉之中,作为坚不可摧的固定点。紧接着,另一端如同灵蛇一般,快速绕过那块阴沉木的根须底部。
黑线在半空中交织穿插,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在殷衔蝉破开的胸腔内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血色巨网。
“老毒妇把你当成风水阵的容器,这块木头就把你当成吸血的养料!今天,我偏要把这吃人的规矩给彻底砸烂!”姜沉水双臂猛地向外用力拉扯。
黑线瞬间收紧,带着凌厉的杀气,死死勒住阴沉木的所有根须。黑线上的浓烈阳气与阴沉木散发的滔天死气,在接触的瞬间发生剧烈碰撞,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灼烧声响,仿佛两股水火不容的力量在疯狂撕咬。
“大少奶奶,这力量对撞太凶险了!这线快撑不住了!”楚卸甲拼尽全力压着殷衔蝉的腿,看着那绷得笔直的丝线,大声吼道。
“它撑得住!这网切断的不仅是这些根须,更是殷家锁在咱们身上的百年枷锁!”姜沉水咬紧牙关,双手青筋暴起。
这张血色的巨网在姜沉水的强力拉扯下,犹如一把锋利的锯齿,开始一寸寸切断阴沉木与心脏的最后连接,将那块腐朽的木头彻底孤立在胸腔之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根处于核心位置的黑线在疯狂的拉扯过程中,因为承受不住阴阳两股力量的剧烈对撞,突然崩断。
断裂的线头带着巨大的反弹之力,犹如一条细小的钢鞭,狠狠地抽打在姜沉水的脸颊上,瞬间划出了一道细长且渗血的血痕。
“小心!线断了!阵法要散!”魏无归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急得大喝出声。
“散不了!谁也别想从我手里夺命!”姜沉水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完全无视了脸颊上的火辣剧痛。
她反应快到了绝顶的地步,迅速用左手小指精准地勾住那根断裂的线头,在半秒钟的时间内,单手完成了一个复杂的死结,将其重新牢牢固定,确保了整个针法巨网的绝对完整性。她没有给那块阴沉木任何反扑与挣扎的机会。
“大少奶奶这反应和手速,当真是神乎其技!大少爷,你这命算是彻底保住了!”楚卸甲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一块烂木头也想翻天?给我出来!”姜沉水大吼一声,继续用力收紧整张血色的黑线巨网,伴随着撕裂血肉的沉闷动静,将那块纠缠了殷衔蝉十几年的千年阴沉木,连根拔起,从他那鲜血淋漓的血肉之中强行剥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