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兵变

皇宫御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太后那虚假的、充满了政治作秀意味的“哀嚎”声在空旷的大殿之内回响着。

“皇儿！我的皇儿啊！”她趴在小皇帝那早已“冰冷僵硬”的身体之上，哭得声嘶力竭，肝肠寸断。仿佛死的不是一个她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而是她最心爱的骨肉。那演技是如此的精湛，如此的逼真，以至于连跪在一旁的那两名早已知情的太医都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叫绝。

“太后娘娘……请节哀顺变啊！”一旁那名同样是满脸“悲痛”的心腹老太监上前，假惺惺地劝慰道，“陛下已经去了，您可要保重凤体，为我大周的江山社稷着想啊！”

“江山社稷……”太后听到这四个字，那“悲痛”的哭声才渐渐地停了下来。她用一方早已备好的丝帕擦了擦眼角那根本不存在的泪水，然后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那张本还充满了“悲伤”的脸上，瞬间便被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与冰冷的杀伐之气所取代。

“传哀家的旨意！”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御书房内掷地有声，“陛下因操劳国事，积劳成疾，不幸于今夜子时龙驭宾天！此事关系国体，万分重大！在新君登基之前，必须严密封锁消息！若有任何人胆敢将此事泄露出去半个字，一律以‘动摇国本’之罪，满门抄斩，绝不姑息！”

“是，娘娘！”殿内所有的人立刻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另外，”太后的目光落在了那名心腹老太监的身上，“你现在立刻去办一件事。”她从自己那宽大的凤袍袖口之中拿出了一份她早已事先写好的明黄色的矫诏。她将那份矫诏展开，然后从腰间解下了那方代表着她太后身份的凤玺，重重地盖了下去！“你拿着哀家的这份手谕，”她将那份盖着凤玺的矫诏交到老太监的手中，“立刻去玄武门。告诉当值的城门守将，就说哀家得到密报，京中有乱党勾结废太子余孽，意图趁夜作乱，冲击皇城！让他为了以防万一，立刻打开玄武门，放武定侯萧远山所率领的京营精锐入城，加强皇城防务！”

“这……”老太监拿着那份沉甸甸的矫诏，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娘娘，玄武门乃是皇城最外围的一道屏障。平日里若无陛下的亲笔圣旨或是兵部的调兵文书，是绝不可轻易开启的。只怕……只怕那城门守将他不敢奉诏啊……”

“他敢！”太后冷哼一声，那双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极致的轻蔑，“那玄武门的守将张统领，早就已经是哀家的人了。你只管把这份手谕交给他，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是，娘娘！奴才遵旨！”老太监不敢再有丝毫的怠慢，他将那份足以改变一个王朝命运的矫诏小心翼翼地藏入怀中，然后便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御书房，朝着那漆黑的城门方向狂奔而去。

……

与此同时，皇城之外。一片位于城郊的荒芜的树林之中，武定侯萧远山正身披重甲，面无表情地骑在一匹同样是披着厚厚铁甲的高大战马之上。他的身后是一片黑压压的望不到头的人海。一边是他耗费了毕生的心血与财富、秘密豢养了十年之久的三千名只听从他一人号令的精锐死士。他们身着黑色的劲装，脸上戴着冰冷的铁质面具，手中拿着清一色的锋利的环首刀。他们像一群来自地狱的沉默的幽灵。而另一边则是近千名同样是全副武装的京营的重甲叛军，他们都是这些年来早已被他用金钱与权势收买的心腹，此刻正为了那所谓的“从龙之功”而背弃了自己身为军人的誓言。

整个队伍鸦雀无声，只有那冰冷的雨水击打在他们冰冷的铠甲之上发出的沉闷的声响，和那一声声因为兴奋与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萧远山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漆黑的夜空，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在雨幕之中显得格外巍峨的皇城的轮廓。他在等，等一个信号，一个可以让他和他身后这数千名虎狼之师名正言顺地踏入那代表着天下最高权力的地方的信号。

终于，远处那高高的玄武门的城楼之上，一盏红色的灯笼被缓缓地升了起来，在漆黑的雨夜之中显得格外的醒目。

萧远山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炙热的光芒！他知道，成了！太后那边得手了！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猛地从腰间拔出了那把象征着他大军统帅身份的佩剑！

“时候到了！”他高高地举起手中的长剑，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他此生最响亮也最疯狂的嘶吼，“为了新君！为了我萧家的百年荣耀！将士们！随我入城！”

也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远处那一直紧闭着的沉重无比的玄武门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巨大的摩擦声，然后缓缓地、缓缓地从内部向着两侧推开！一个足以让千军万马长驱直入的黑洞洞的入口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冲！”萧远山不再有任何的废话！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一马当先，朝着那个他梦寐以求了一辈子的权力的大门狂奔而去！他身后那数千名早已渴望着杀戮与功勋的叛军与死士也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发出了震天的嘶吼！他们举起手中的盾牌与锋利的刀剑，跟随着那匹黑色的战马，疯狂地向着那座唾手可得的皇城内部进发！

一场足以颠覆整个王朝的血腥兵变，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