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自寻死路

“砰！砰！砰！”

林大山用拳头狠狠地砸着那扇冰冷的防爆大门，手背砸得通红，大门却纹丝不动。

“开门！林宴！你个小畜生，给老子开门！”林大山扯着嗓子，摆出了一副长辈的架子，声音里充满了自以为是的“关切”，“我是你大伯！你亲大伯！你忍心看着我们都在外面活活饿死吗？”

他身后的儿子林伟也跟着叫嚣起来：“就是！林宴！我可告诉你，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不孝！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我们都是一个村的！你家有那么多吃的，分我们一点怎么了！”
“对！开门！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林宴！”

林宴安静地坐在冰冷的金属座椅上，面前巨大的屏幕被分割成十几个小窗口，无死角地展示着门外那一张张因饥饿和贪婪而扭曲的脸。

他看着为首的林大山，那个名义上的“大伯”，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系统，”他在脑海中平静地问，“主卧的隔音力场现在是什么级别？”

【系统：当前为标准运行模式，可隔绝80分贝以下的噪音。您是否需要将其提升至军用级静默模式？】

“暂时不用。”林宴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打着某种死亡的节拍，“先跟他们‘沟通’一下。”

他按下了一个标有“外部广播”的按钮。

“滋——”

墙头隐藏的扩音器发出一声轻微的电流声。

一道经过系统处理、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冰冷合成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骤然在门外所有人的头顶响起。

“警告。此为私人领地，立刻离开。”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门外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谁？谁在说话？”
“是林宴那个小崽子？”

林大山被这居高临下的警告激怒，他仰头冲着墙头骂道：“林宴！你少他妈给老子装神弄鬼！有本事你出来说话！我是你大伯，你听见没有！”

冰冷的合成音再次响起，毫无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最后警告，十秒内不离开，后果自负。”

“十、九、八……”

冰冷的倒计时开始。

“后果自负？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后果！”林大山被彻底激怒了，“你以为躲在龟壳里就安全了吗？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爸，他……他好像是来真的。”林伟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怕什么！”林大山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他就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今天不把他这个乌龟壳敲开，我们就都得饿死！”

他看着倒计时归零，而那扇大门依旧紧闭，最后一丝伪装的亲情面具，终于被他自己狠狠撕下。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林大山面目狰狞地冲着身后的人一挥手，“弟兄们！别跟他废话了！给我把家伙都亮出来！把这扇破门给老子融了！”

“好嘞，大山哥！”
“早就该这样了！”

人群中，几个身强力壮的无赖立刻从藏身的手推车里，搬出了几个用化肥和柴油自制的土制炸药包，还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重型氧气瓶和一把长长的气割枪。

“二狗，你小子利索点！”林大山催促道，“对准门缝，给我烧！我就不信，这铁疙瘩还能比钢水硬！”

“好……好的，大山哥！”那个名叫二狗的年轻人哆哆嗦嗦地拧开氧气瓶的阀门，然后拿出打火机，准备点燃气割枪的喷嘴。

“嗤——呼！”

就在他点燃气割枪的一瞬间，一道近一米长的、明亮的乙炔火焰猛地喷射而出，照亮了周围一张张贪婪而疯狂的脸。

也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吼……”
“嗬嗬……”

远处黑暗的树林里，几双猩红的眼睛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光吸引。三只游荡的丧尸发出了饥渴的低吼，摇摇晃晃地朝着火光的方向走了过来。

“大山哥！那边……那边有怪物！”一个负责望风的无赖惊恐地叫道。

“慌什么！不就三只吗！”林大山此刻已经杀红了眼，他从后腰猛地抽出一把磨得锃亮的杀猪刀，指着两个离他最近的暴徒命令道，“你们两个，跟我上！先把这几个碍事的解决了！其他人，继续给我烧门！”

“是！”

那两名暴徒对视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为了活命，为了能吃上一口热饭，他们早就把恐惧抛在了脑后。

“杀！！”

林大山嘶吼一声，拎着杀猪刀第一个冲了上去。

在末世挣扎了五天，为了抢夺所剩无几的资源，他们早就和这些怪物交过手。虽然笨拙，但凭借着人数和武器的优势，他们的动作中透着一股亡命徒的凶残。

“噗嗤！”
林大山一刀捅进了一只丧尸的眼窝，另外两人也用手里的钢管和斧头，疯狂地砸向另外两只丧尸的脑袋。

很快，三只低阶丧尸就被他们合力砍倒在地。

“别浪费了。”林大山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对那两人说道，“把它们的尸体拖过来，堆在路口，正好当个路障，省得再有不长眼的东西过来捣乱。”

“好主意，大山哥！”

两人立刻上前，拖着丧尸散发着恶臭的尸体，在他们来时的路口堆成了一个简易的肉体路障。

做完这一切，林大山转过头，看着那还在对门缝进行切割的二狗，不耐烦地催促道：“你他妈是没吃饭吗！用力烧啊！我已经闻到里面的肉香了！”

地下监控室内。
林宴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紧贴着防爆大门门缝、正在喷吐着刺目火花的切割枪喷嘴上。
【系统：警告。检测到外部攻击。攻击方式：高温等离子切割。预计将在17分钟后对门体电磁锁结构造成永久性损伤。】
【系统：警告。切割过程将产生高频噪音与潜在爆炸风险，可能对堡垒内部环境造成影响。】

“爆炸风险……”
林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可以容忍这群蝼蚁在门外叫嚣，但他绝不能容忍任何可能惊吓到暖暖的潜在风险。
哪怕这个风险只有万分之一。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暖暖在旋转木马上开心的笑脸，浮现出她趴在大黄背上巡视领地的骄傲模样。
那是他用生命守护的童话世界。
而门外这群人，正企图用最粗暴、最肮脏的方式，将这个世界撕得粉碎。
林宴心中那根名为“底线”的弦，被狠狠地拨动了。
他秉持着一个最简单的原则。
——任何试图伤害暖暖的威胁，都必须被彻底地、干净地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所谓的“超度”，就是送他们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林宴没有再进行任何口头警告。
对于一群已经决心要你命的疯子来说，任何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修长的手指，直接悬停在了控制台最中央，那个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巨大的圆形按钮之上。
按钮的上方，用冰冷的黑体字标注着四个字。
【最终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