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钱货两讫

陈浩接过那个象征着名望和财富的牛皮纸信封，激动地对着直播镜头高高举起。
“谢谢大家！谢谢！我陈浩，绝不负各位所托！”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直播间里再次被海啸般的赞美和打赏所淹没。
而站在他对面的陈芊芊，在那一片狂热的背景音中，只是缓缓地松开了自己紧握的拳头。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冰冷的微笑。
交易达成，好戏，才刚刚开始。
在文件交割完毕后，陈芊芊并没有像所有人预料的那样，转身离去。
她不紧不慢地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个人的智能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熟练地打开了手机银行的业务应用程序。
她调出个人账户的收款二维码界面，然后将手机屏幕，径直推到了还沉浸在喜悦中的陈浩面前。
清冷的屏幕光，照亮了陈浩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
“这是干什么？”陈浩的笑容僵了一下，不解地问道。
陈芊芊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下方的数字键盘上，不紧不慢地，输入了一串具体的金额数字。
每一个数字，都敲得清晰而用力。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陈浩的眼珠随着那串不断增长的数字而转动，他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
当陈芊芊输入最后一个“0”并按下确认键后，一个鲜红的七位数金额，赫然显示在屏幕的正中央。
一百五十万。
陈浩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握着那支刚刚签下大名的签字笔，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收紧，指节发白。
“陈芊芊！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压抑的愤怒，“你疯了吗？一百五十万？你当我是印钞机吗？”
陈芊芊终于抬起了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
“我没疯，我很清醒。”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陈浩，我们谈恋爱三年，这笔钱，是我应得的。”
“第一，一百万，是我的青春损失费。这三年，我为你洗衣做饭，为你打理人情世故，为你那家空壳公司当了三年的免费劳动力。我把我最宝贵的三年青春都给了你，一百万，多吗？”
“第二，五十万，是解除婚约的公证金。你刚才当着几十万人的面，向我‘求婚’，现在我又当着几十万人的面，正式拒绝你。我们之间的婚约关系，到此为止。这五十万，是你我钱货两讫，一刀两断的见证。有问题吗？”
陈浩气得浑身发抖，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陈芊芊说的，全都是事实。
“你……”他指着陈芊芊，嘴唇哆嗦着，“你别太过分！我现在没那么多钱！”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张伟，从那个牛皮纸信封上方抬起了头。他看了一眼陈浩，又看了一眼陈芊芊手机上那个刺眼的数字，然后对着陈浩，缓缓地，做出了一个点头确认的动作。
同时，他用手指，不着痕迹地，指了指旁边还在进行直播的手机屏幕。
那上面的在线人数统计区，数字依旧维持在惊人的三十万以上。
张伟的眼神在说：给他。现在不是计较这点小钱的时候，稳住人设最重要。
陈浩瞬间读懂了张伟的暗示。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知道，张伟说得对。
现在，在几十万粉丝面前，他是一个为了慈善可以一掷千金的伟大人物。如果因为区区一百五十万就和前女友拉扯不清，那他刚刚辛苦建立起来的完美人设，会立刻出现裂痕。
他放下手中的签字笔，从剪裁得体的西装内侧口袋中，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那部手机绑定的核心银行卡里，存着他全部的家当。
其中，就包括他父母昨天刚刚变卖了老家唯一的房产，才凑齐汇给他的，那一百二十万购房首付款。
前世，陈浩就是用这笔钱，加上他自己的一些积蓄，在A市的市中心买下了一套高层复式公寓。灰雾降临之后，他就是利用那套公寓，将其加固打造成了自己初期的求生据点，并因此吸引了不少追随者。
而这一世，这笔钱的用途，将发生一点小小的改变。
陈浩解锁手机屏幕，面无表情地打开了扫码功能。他将手机的摄像头，对准了陈杜芊芊的收款二维码。
“滴”的一声，扫码成功。
他在支付界面的密码输入框内，没有任何犹豫地，连续点击了六个烂熟于心的数字。
【支付成功】
一个冰冷的电子女声，从陈浩手机的扬声器中发出。
与此同时，陈芊芊手机的屏幕上，一条银行的收款通知弹了出来。
她账户余额的数字，在一阵模糊的跳动后，清晰地增加了整整一百五十万。
陈浩用于购买婚房的所有存款，以及他原本准备用来支付婚礼的彩礼资金，在这一刻，被彻底清空。
“很好。”陈芊芊满意地收回手机，看了一眼账户上那个令人心情愉悦的数字。
然而，事情还没完。
一旁的张伟，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他调出了一个电子收据的模板，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录入了一段资金性质的说明。
他将这笔一百五十万的资金，清晰地定义为：【陈浩先生因个人原因导致婚约解除，自愿向陈芊芊女士支付的，不可撤销、不可追索的无偿精神与物质补偿金。】
“浩子，为了避免以后产生不必要的纠纷，麻烦在这里签个名，确认一下。”
张伟将平板电脑递到陈浩面前，屏幕上是一个电子签名的空白区域。
陈浩此刻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接过张伟递来的电容笔，在那块光滑的屏幕上，潦草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他完成这最后一笔电子签名，这笔巨额资产的合法转移程序，至此，全部结束。
钱，货两讫。
从此，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