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深海幽灵

林野缓缓地从舒适的餐椅上站起，落地窗外的深海依旧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希望。

他的视网膜边缘，那个属于“世界频道”的图标正在以一种癫狂的频率疯狂闪烁着，图标右上角的未读消息数量，早已变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省略号。

那背后，是七十多亿幸存者绝望的哀嚎与咒骂。

林野的目光只是随意地扫过那个图标，甚至没有一丝想要点开它的欲望。

凡人的悲欢，与他何干？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如同雕塑般静立的女仆AI。

“塞壬。”

“在，主人。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塞壬微微躬身，姿态完美得如同教科书。

林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是一种近乎于漠然的玩味。

“早餐前的开胃菜，已经送过去了。现在，我想看看我的‘渔网’，是否像说明书上写的那么好用。”

塞壬蔚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立刻理解了主人的意图。

“您是指‘海神之网’的外部采集设备吗？”

“没错。”林野点头，“就当是为即将到来的‘大捕捞’做个热身。启动它们，让我看看这些小家伙在深海里的表现。”

“遵命，主人。”

塞壬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迈着优雅而无声的步伐，走向主卧右侧的次级控制台。那是一个由黑色晶体构成的流线型平台，此刻正处于待机状态。

当塞壬的手指靠近时，平台瞬间被激活，一道道柔和的蓝色光线从内部亮起，一个复杂无比的全息投影键盘凭空浮现在她面前。

她的十指化作了一片幻影，在虚拟的键盘上行云流水般地敲击着。无数复杂的指令代码在屏幕上如瀑布般流淌，最终汇聚成一道绿色的确认信号。

“外部采集设备启动指令已输入，正在进行系统自检……”

“自检完毕，系统一切正常。”

“深海幽灵一号至十号机，正在脱离充电桩……”

“指令确认，开始执行外部测试程序！”

随着塞壬最后一道指令的下达，远在万米之下的海底，整座亚特兰蒂斯城的外围结构，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层足以抵御核爆的纳米穹顶之外，原本平整坚固的海床，竟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撕裂般，悄无声息地向两边裂开，露出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圆形金属通道。

通道深处，十个巨大的黑色轮廓，正静静地悬浮在发出幽蓝色光芒的充电桩上。

下一秒，它们动了。

那十个黑色的轮廓，是十只体长超过五十米的巨型机械乌爪！

它们的造型充满了暴力美学，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呈现出完美的流线型结构，表面覆盖着一层能够吸收一切声呐探测的吸音涂层。每一只机械乌爪的头部，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感应器，此刻，这些感应器同时亮起，如同深渊中睁开的十双魔眼。

“嗡——”

一阵低沉的能量嗡鸣声响起，十只机械乌爪同时从充电桩上脱离。它们尾部的环形推进器猛然喷射出超高压的蓝色水流，那力量之大，甚至在万米深海中都搅动起了肉眼可见的恐怖漩涡！

“主人，‘深海幽灵’已全部启动，正在前往海面。”塞壬一边操作，一边向林野汇报。

“把它们的视角接过来。”林野走回落地窗前，饶有兴致地说道。

“好的，主人。”

塞壬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林野面前的整面落地窗，瞬间变成了一块巨大的高清显示屏。屏幕被分割成了十个大小相同的画面，每一个画面，都来自于一只“深海幽灵”的主视角。

“这感觉，就像在玩第一人称的竞速游戏。”林野看着屏幕，饶有兴致地评价道。

“如果您愿意，我可以为您开启全沉浸式体感操控模式，让您身临其境地体验驾驶的乐趣。”塞壬提议道。

“不必了。”林野摆了摆手，“我没有兴趣亲自去捕鱼。我只想坐在这里，看着鱼自己游进网里。”

屏幕上，那十只“深海幽灵”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利箭，在绝对黑暗的深海中疯狂穿梭。它们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早已突破了音障，在身后留下了一道道长长的白色气泡轨迹。

它们就像一群没有生命的深海死神，悄无声息，却又势不可挡地朝着那片聚集了无数绝望者的海面冲去。

“它们的预计到达时间是多久？”林野问道。

“回主人，以它们目前‘巡航模式’的最高速度，预计需要三分二十秒抵达海面。如果开启‘幽灵突袭’模式，时间可以缩短至三十秒以内，但会消耗更多的能量，并且可能因为超高速移动引发的海水空泡现象，被某些拥有特殊探测能力的海洋生物察觉。”

“无所谓。”林野淡淡地说道，“这个星球上，还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刻意去躲藏。就让它们保持巡航模式吧，我正好可以看看，在我这些‘渔网’到达之前，王腾能不能拿到他那个宝贝箱子。”

他重新坐回到舒适的椅子上，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分屏画面上。那个画面中，一个微弱的青铜色光点正在不断放大。

“塞壬，计算一下王腾和他的‘拾荒者联盟’的即时速度，以及他们触碰到那个青铜盲盒的预计时间。”

“计算中……根据他们的划水频率和组合木筏的水阻系数判断，他们的平均速度为每小时0.5公里。预计将在四分十五秒后，接触到目标。”塞壬精准地给出了答案。

“四分十五秒……”林野的嘴角微微上扬，“而我的‘幽灵’，只需要三分二十秒。时间刚刚好。”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神情悠然地看着屏幕上那两个正在不断接近的光点，像是在欣赏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滑稽剧。

“让我看看吧，王腾。当你拼尽全力，眼看就要抓住希望的时候，希望却突然从你眼前消失，那时候的你，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