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清源的“道德大喇叭”响彻整个绝望海洋,将人性的自私与虚伪推向新的高潮时。
在数万米之下的马里亚纳海沟深处,亚特兰蒂斯海底城,依旧静谧如初。
这里,听不到风声,听不到雨声,更听不到那来自海面上的,数以亿计的临终哀嚎。
那层坚不可摧的防核爆穹顶,如同一位最忠诚的守护者,将上方世界发生的一切灾变与混乱,都完美地隔绝在外。
所谓的极寒酸雨,所谓的死亡洗礼,于此地而言,不过是遥远天边的一场无声烟火。
海底城中心区域,一间占地超过五百平方米的私人浴场内,雾气氤ā。
林野正赤着上身,慵懒地浸泡在一座由整块黑曜石雕刻而成的巨大温泉浴池中。
池水不是普通的淡水,而是由地热循环系统加热后,注入了数十种稀有微量元素的“生命之泉”。水温被恒定地保持在最适宜人体放松的四十二摄氏度,池底铺设着一层被打磨得圆润光滑的能量矿石,正源源不断地释放出对人体有益的灵能粒子,滋养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他惬意地靠在浴池光滑的石壁上,微微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主人,您的肩颈部肌肉略有僵硬,需要我为您进行一次深度放松理疗吗?”
AI管家塞壬的声音,如同天籁般在耳边响起。
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浴池边缘,并细心地挽起了自己那身黑白女仆装的衣袖,露出了两截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的小臂。
“嗯。”林野从喉咙里发出一个舒服的鼻音,“那就麻烦你了。”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塞壬微微躬身,然后将她那双完美无瑕的手,轻轻地伸入温热的泉水中,精准地按压在林野肩颈区域的几处肌肉节点上。
下一秒,一股微弱而舒适的热流,从她的指尖释放出来,瞬间渗透了林野的皮肤,精准地作用于那些略显疲劳的肌肉深处。
“唔……”林野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塞壬,你的按摩技术,可比那些所谓的人类顶级理疗大师,要强上不止一百倍。”
“感谢您的夸奖,主人。”塞壬的动作不疾不徐,力道恰到好处,“我的数据库中,储存了人类有史以来,超过三万七千种按摩手法,并结合您的生理数据进行了最优化调整。我的每一次按压,都能保证达到最完美的理-疗效果。”
“是吗?那还真是辛苦你了。”林野笑了笑,然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不过,光是这么泡着,总觉得有些无聊。”
他睁开眼睛,看着浴池正前方那片空旷的水面。
“塞壬,把海面上的‘直播’给我投出来。让我看看,那些可怜的幸存者们,现在都怎么样了。”
“遵命,主人。”
塞壬蔚蓝色的眼眸中,数据光芒一闪而过。
浴池正前方的水面上方,一道柔和的光线射出,瞬间便构成了一块巨大无比、悬浮在半空中的全息屏幕。画面清晰无比,纤毫毕现。
屏幕一出现,便被智能地分割成了数个大小不一的画面。
左上角的画面,正对着之前陈锋所在的那片海域。此刻,他正顶着那个已经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塑料桶,蜷缩在木筏的中央,如同一只瑟瑟发抖的鹌鹑。
右上角的画面,则是王腾的“血肉之盾”。那由四具人体组成的“帐篷”正在不断滴落着红绿相间的液体,而躲在下方的王腾,正双目赤红地盯着自己的系统面板,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疯狂。
而占据了屏幕最大面积的中央画面,则如同一个上帝视角的监控,实时转播着全球海域的惨状。
无数人在酸雨中痛苦地翻滚、哀嚎,然后逐渐失去生命体征。
无数的木筏在酸雨的腐蚀下解体、沉没,将它们的主人,一同拖入冰冷黑暗的深渊。
林野一边享受着塞壬那神乎其技的按摩服务,一边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屏幕上的这一幕幕人间地狱。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同情或怜悯。
那平静的表情,就仿佛是在观看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制作精良的灾难电影。
“主人,就在刚才,那个名叫‘李清源’的知识类大V,动用了他的‘全服大喇叭’道具。”塞壬一边为他按摩,一边进行着实时的信息汇报。
“哦?他说了些什么?”林野饶有兴致地问道。
塞壬立刻在屏幕的一角,调出了李清源那篇充满了道德绑架的“救世宣言”。
林野只是扫了一眼,便忍不住轻笑出声。
“呵呵,有点意思。想用舆论的压力,来逼迫所谓的‘幸运儿’交出物资?真是个天真又愚蠢的家伙。”
“主人,需要我对他进行信息屏蔽,或者直接定位他的坐标,用‘神罚矩阵’将他从物理层面抹除吗?”塞壬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说出的内容却充满了杀伐果决。
“不必了。”林野摇了摇头,“留着他,还有用。这种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点江山的‘圣母’,最适合用来挑动底层民众的情绪了。等我的‘潘多拉魔盒’计划启动,他会成为我最好的,免费宣传员。”
他看着屏幕上,王腾那狠辣果决的求生手段,和李清源那虚伪可笑的道德绑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看,塞壬。”他伸出手,在温热的泉水中轻轻搅动了一下,“这就是人类。有的人,为了活下去,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掉身边所有的人,成为一头真正的野兽。”
“而有的人,却总想着粉饰太平,用一些虚无缥缈的道德和口号,来掩盖自己内心的贪婪和欲望,当一个令人作呕的伪君子。”
“他们都很有趣,不是吗?”
“您的意志,就是我的判断标准,主人。”塞壬给出了一个最完美的回答。
林野笑了笑,不再说话。
他只是惬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臂,感受着那股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流淌,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屏幕上那不断攀升的死亡数字。
海面上的炼狱,与海底下的天堂,在这一刻,通过这块小小的全息屏幕,形成了一种荒诞而又迷人的反差。
而他,林可,正是这出戏剧的唯一导演,和唯一的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