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鸩,拿刀。蜉蝣,给我滚去墙角待着,把你的嘴闭严实了!不管接下来你看到什么,若是敢漏出半点动静坏了我的事,我先一刀结果了你!”
镇国公府暗院卧室内,步明烛大步走到床榻前,语气冷硬得没有一丝起伏。她一边下达着极其严厉的指令,一边抬起手,极其平静地解开外衣的系带。
常蜉蝣看着她的动作,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二夫人,您脱衣服做甚?还有……拿刀干什么?您别做傻事啊!外面那些人虽说如狼似虎,可您毕竟是主子,咱们多塞些银票,或者您拿国公爷压他们,总能拖延片刻的!”
“用国公爷压?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步明烛褪下厚重的裙衫,将其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旁,身上只留下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她坐在床沿上,目光如刀般刺向常蜉蝣,“邬凤仪现在是个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能怀疑的疯子,你指望她手底下的死士和婆子讲规矩?她的搜查令是连头发丝和指甲缝都要一根根拨开看,这间屋子马上就会被他们掘地三尺翻个底朝天。你告诉我,在那种搜查之下,这兵符和药丸能藏在哪?”
常蜉蝣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只能绝望地看着桌上那两样东西。
步明烛没有再理会他,转头向站在一旁的阿鸩打出一个利落的手势。
阿鸩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皮卷。皮卷内插着一排长短不一的刀具,她从中抽出一把最薄、最锋利的柳叶刀。紧接着,阿鸩拿起桌上的一坛烈酒,一把拔掉泥塞,将高浓度的酒液直接倾倒在柳叶刀的刀刃上进行消毒。
多余的酒水顺着冰冷的刀锋滴落在青砖地面上,卧室内瞬间散发出浓烈的酒精气味。
步明烛倾身拿起桌上的玄铁兵符与那颗封蜡的阻燃药丸,将其平放在床榻内侧一块干净的白帕上。随后,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大腿内侧,看着阿鸩,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语气下达了指令。
“看见这里了吗?避开大血脉和筋络,给我切开一道足够深的口子。不用顾忌,只要不废了这条腿,随你下刀。”
“切开?二夫人您疯了!”常蜉蝣彻底看懂了步明烛的意图,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劈裂,“那是肉啊!没有麻沸散,您要生生切开皮肉把这些硬邦邦的东西塞进去?您会活活疼死的!这怎么成!我们再想别的法子,一定还有别的法子能把东西送出去!”
“闭嘴!想救萧度,想保住我们所有人的命,这是唯一的死路求生!”步明烛厉声打断他的崩溃,眼神中透着破釜沉舟的狠绝,“既然所有的死物都藏不住东西,那就只能藏在活物身上。这世上最隐秘的匣子,就是人自己的血肉。你若再敢多说一个字干扰我,就自己滚出这个院子去领死!”
常蜉蝣双腿发软,所有的力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顺着墙壁无力地跌坐在地上。他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呼吸变得极其短促,几近陷入窒息状态。他恐惧于这种自毁般的疯狂举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真的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干扰步明烛的行动。
卧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浓烈的酒气在蔓延。
步明烛从梳妆台最下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干净的软木塞,将其横放在上下牙齿之间,死死咬紧。随后,她仰面躺在冰冷的床榻上,屈起右腿,将大腿内侧那片最柔软的皮肤完全暴露在摇曳的烛光下。
阿鸩走到床边,眼神专注而冷酷。她左手如同铁钳一般按住步明烛的大腿肌肉,右手握紧消毒后的柳叶刀。
没有任何犹豫,阿鸩凭借对人体解剖的精准认知,避开大动脉与主要神经,在步明烛的大腿内侧极其果断地划开一道深长的口子。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腿部的轮廓蜿蜒流下,极其迅速地大面积染红了身下的白色床单。
在没有任何麻沸散缓冲的情况下,剧烈到极点的疼痛瞬间席卷步明烛的全身。她的额头刹那间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双手紧紧抓挠着身下的床褥,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彻底泛白。
步明烛死死咬住口中的软木,牙齿与木头剧烈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强忍着身体本能的痉挛与退缩,伸出因为剧痛而不断颤抖的右手,一把抓起白帕上的玄铁兵符与阻燃药丸。
她睁着眼睛,将这两样冰冷的硬物对准那道翻卷的血肉,生生塞入自己大腿内侧的伤口之中,用手指将其完全推入皮下组织的最深处。
金属的坚硬与皮肉的撕裂感交织在一起,挑战着人类忍耐的极限。
兵符与药丸完全没入血肉后,阿鸩迅速放下柳叶刀,拿起早已穿好桑皮线的医用弯针。她双手极其稳定,快速穿梭针线,将步明烛大腿内侧那道被硬物撑开的伤口强行缝合。
每一针的穿刺与牵扯都带来极其尖锐的二次疼痛,步明烛的身体在床榻上微微绷紧,小腿肌肉发生阵发性的抽搐。
尽管承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步明烛的眼神依然深邃冷硬。她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床帐的顶部,面部表情没有发生任何扭曲,未流露出一丝软弱。
阿鸩手起针落,完成最后一针的打结,随后拿起一块浸泡过烈酒的棉布,迅速擦去伤口周围多余的血迹。
步明烛侧过头,吐出口中那个已经被咬出深深齿印的软木塞。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复着极度紊乱的呼吸。
她以这种极其惨烈的血肉藏符方式,将足以颠覆朝局的底牌彻底融入了自己的身体,完美避开了邬凤仪那种掘地三尺的常规搜查逻辑。
就在此时,搜查队伍杂乱的脚步声、仆妇粗鄙的叫骂声与死士铠甲碰撞的金属声,已经清晰地停在暗院破旧的门外。
步明烛睁开双眼,目光冷得如同淬了冰的利刃。她抬起手,拉下里衣的下摆,稳稳地盖住腿部那道刚刚缝合的伤口,为即将到来的严苛勘验与日后的突围平叛做好了最隐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