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度,你以为你这宽阔的后背能挡得住所有的暗箭吗!皇城司的连发重弩,连城墙都能射穿,你这血肉之躯能替她挡下几支!”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指着被萧度护在身后的步明烛厉声咆哮。
萧度身姿挺拔,没有丝毫退让:“臣既然带她进来,就定会带她活着出去。陛下今日若敢伤她分毫,臣麾下十万京畿卫所大军,定绝不答应!”
“你敢用十万大军来威胁朕!朕才是这天下的主子!”皇帝被彻底激怒,猛地抬起右手,“朕今日不仅要杀这个罪臣余孽,还要让你看看违逆皇权的下场!”
步明烛站在萧度身后,目光极其冷静地反击:“陛下,您急着杀人灭口,不过是想掩盖当年您伙同邬家构陷清流的无耻行径。您怕的不是我这个罪臣之女,您怕的是天下人看穿您这残暴无能的真面目,怕您自己那摇摇欲坠的皇权彻底崩塌!”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给朕放箭!”
御帐入口处,门帘在外部激烈战斗的气流冲击下不断翻飞。管事常蜉蝣躲在角落的阴影里,透过门帘的缝隙,极其清晰地看清了帐内这必杀的局势。他看到步明烛苍白却依然挺直的脊背,看到萧度为了护住步明烛而刻意偏移的身体,更看到了屏风后方那些随时准备发射冷箭的皇家死士。
常蜉蝣猛地转头看向帐外。
“阿鸩姑娘,退啊!那是军用的重弩,血肉之躯顶不住的!”残存的国公府护卫在箭雨中绝望地大喊,随后接连倒在血泊之中。
死士阿鸩身上已经插满箭矢,却依然在不知疲倦地挥舞着解剖刀,死死守着那道防线,没有后退半步。
看着眼前这极其惨烈的一切,常蜉蝣的身体突然停止了瑟缩。他紧紧闭上双眼,超忆症在脑海中全面爆发。过去数十年间,皇室暗中下达的那些极其残暴的灭口指令、贪腐军饷的庞大账目数据,在他的记忆中快速闪现并纵横交织。
常蜉蝣猛地睁开眼睛,他伸手入怀,极其用力地紧紧握住那本记录着皇室所有罪证的实体黑账本。这个一辈子贪生怕死、只会谄媚讨好的小人物,在这一刻,极其反常地挺直了那残缺佝偻的腰杆,双腿不再有丝毫的打颤。他死死盯住御帐内那些潜伏死士的弓弩,做好了冲入帐内挡下暗箭的准备。一场属于小人物的悲壮爆发与终极反杀的序幕,彻底拉开。
秋猎场皇帝御帐内,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看到萧度极其冥顽不灵地用身体挡住步明烛的射击路线。
“死士听令!避开萧度的躯干!”皇帝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右手在半空中极其用力地下挥,下达了放箭的明确指令,“把箭头给朕对准那个贱妇暴露在外的侧身!把她的脖子和后心给朕射穿!”
御帐两侧屏风后方的皇家死士立刻调整强弩的角度,极其精准地避开萧度的身体,将带有剧毒的锋利箭头重新对准了步明烛暴露在外的要害。弓弦回弹发出沉闷的声响,三支涂抹着黑色毒液的短箭极其迅猛地穿透屏风的丝绸绢布,分别射向步明烛的颈部与后心。
“二夫人!奴才来还您的恩情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御帐入口的门帘被一股极其猛烈的力量撞开。一直躲藏在营帐外围阴影中的管事常蜉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奔跑速度,极其疯狂地冲入帐内。
常蜉蝣越过地上的杂物,直接扑向步明烛身侧极其危险的空隙。他没有任何防御姿态,而是张开双臂,用自己残缺佝偻的躯干,极其决绝地完全封死了那三支毒箭的飞行轨迹。
三支极其锋利的毒箭先后射入常蜉蝣的胸膛与腹部。箭头的巨大动能带着他的身体向后猛烈退去,极其重重地撞在步明烛的身上,两人一同跌坐在极其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常蜉蝣!你这个蠢货!谁让你自作主张冲进来的!”步明烛看着倒在自己身上的常蜉蝣,脸色大变,厉声怒喝。
常蜉蝣的口中极其剧烈地喷出大量的黑色鲜血,毒素顺着血液循环极其迅速地侵入他的脏腑。
“二夫人……别动……别拔箭……”常蜉蝣极其虚弱地喘息着,双手死死抓住步明烛的衣袖,阻止了步明烛试图为他拔箭止血的动作。
“你给我松手!我带了药,我能解毒!你给我挺直腰杆活下去,我还要带你出京城!”步明烛极其焦急地想要挣脱他的双手,去拿怀里的解药。
“没用的……这是见血封喉的皇家秘毒……”常蜉蝣满嘴黑血,脸上却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奴才这辈子……贪生怕死……从来没挺直过腰杆……今天……总算没给您丢脸……”
“你闭嘴!保留体力!”步明烛的眼眶泛红。
“奴才怀里……有账本……”常蜉蝣极其艰难地将那本沾满黑血的账本塞进步明烛的手里,“那些皇家杀人、贪钱的铁证……全在里面……您拿着它……活下去……去反杀他们……”
常蜉蝣双手死死抓住步明烛的衣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阻止了步明烛试图为他拔箭止血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