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拼死拼活拿到的东西,还真以为能轮到你享用?”
苏婉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入林夏的耳朵里却重如千斤。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你太天真了,总觉得只要付出就会有回报,可你想过没有,你的回报,也可以是别人的。”
林夏的四肢被粗糙坚韧的藤蔓死死捆绑在祭坛中央的巨大木柱上,动弹不得。几名身材壮硕身上涂满诡异血色图腾的野人,正高高举起手中带有倒刺的骨矛。
她抬起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目光越过那些狰狞的面孔,死死钉在祭坛下方的苏婉身上。
苏婉感觉到了她的注视,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冲她露出一个甜美又残忍的笑容。她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枚异果,果实通体晶莹,散发着诱人的微光,那是林夏用半条命从高阶凶兽利爪下换来的希望。
“首领大人,”苏婉转过身,向着部落最深处那个坐在兽皮大椅上的高大身影,恭敬地躬身,声音里带着谄媚的笑意,“这是我为您寻来的贡品,希望能得到您的庇佑。”
骨矛刺穿胸膛的剧痛瞬间传来,林夏的身体猛地一颤。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随着温热的血液,顺着木柱古老的纹理,迅速流向地面那道为了祭祀而刻意挖出的凹槽。
视野开始变得模糊,苏婉转身时那得意的背影,部落首领缓缓起身的巨大轮廓,以及周围野人们贪婪的目光,都化作一团扭曲的色块。
黑暗,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
……
下一秒,林夏猛地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没有血腥味,没有野人身上散发的恶臭,空气中只有一股熟悉的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她迅速坐起身,柔软的棉被从身上滑落。视线所及之处,是贴着明星海报的白色墙壁,是堆着几本书的简易书桌,是那扇永远关不严的衣柜门。
这里是……她穿越前和苏婉合租的出租屋。
林夏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身体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发抖。她快步走到书桌前,一把抓起枕边的智能手机。
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她划开屏幕,刺眼的光芒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屏幕顶端,清晰地显示着一串数字。
日期,是全球被强制传送到那个蛮荒世界的前一天。
时间,距离那场席卷所有人的灾难,还剩下最后的二十四小时。
林夏放下手机,缓缓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夜景。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那滔天的恨意与怨气已经被一片冰冷的死寂所取代。
背叛,死亡,重生。
她想起了苏婉那张甜美的脸,想起了她说的每一句话。
“你的回报,也可以是别人的。”
说得对。
这一次,你的所有,都将是我的。
林夏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身时,内心深处那道名为“道德”的枷锁,伴随着前世的鲜血,被彻底斩断。
合租房的隔音效果很差,门外楼道里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宝宝们晚上好呀!婉婉刚忙完工作,回到我市中心的私人别墅里,真的快累死啦。”
是苏婉的声音,甜腻得发假。
“哎呀,好多宝宝问我脖子上的项链,给你们凑近看看哦。”苏婉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这是我上个月去海外谈一个大项目,品牌方送的啦,也不是很贵重,主要是心意嘛。你们看这个钻石的切工,在灯光下是不是特别闪?”
林夏走到玄关处,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苏婉正举着一个大功率的环形补光灯,手机架在支架上,将她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照得毫无瑕疵。她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T恤,却刻意挺起胸膛,让那条所谓的钻石项链在镜头前熠熠生辉,而她身后的背景,则是楼道里斑驳脱落的墙皮。
直播间里,无数的礼物特效正在飞速刷屏。
“谢谢‘大哥的榜一’送的跑车!大哥破费啦,爱你哟!”苏婉对着屏幕送出一个飞吻,笑得花枝乱颤,“你们别总让我带你们参观别墅啦,太大了,走一圈我腿都要断了。下次吧,下次一定!”
林"夏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这条项链,是苏婉上周用林夏的信用卡分期买的。所谓的“私人别墅”,就是这间月租一千五两人合租的老破小。
她伸出手,握住防盗门内侧的反锁旋钮,轻轻一转。
金属锁舌“咔哒”一声弹出,与门框的凹槽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而响亮的碰撞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楼道里却格外清晰,甚至透过手机的麦克风,传进了直播间里。
正在镜头前搔首弄姿的苏婉,动作猛地一僵。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有了变化。
“什么声音?”
“好像是关门的声音?婉婉家里还有别人吗?”
“不是说独居大别墅吗?怎么听着像有人在反锁门?”
苏婉的脸色变了变,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对着镜头尴尬地笑了笑:“没事没事,宝宝们别担心,可能是我家猫咪调皮,碰到东西了。我先去看看,马上回来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去转动门把手,做出要进屋的样子。
然而,当她的手握住冰冷的金属把手,用力一转时,门把手只是空转了一下,防盗门纹丝不动。
被反锁了。
苏婉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又试了一次,加大了力气,门依旧锁得死死的。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门怎么打不开了?”
“被锁在外面了?这剧情我熟,正牌女友回来了?”
“笑死,翻车现场!说好的私人别墅呢?”
“猫咪会反锁门?你家猫是鲁班七号吗?”
苏婉看着屏幕上满屏的嘲讽,大脑一片空白,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再也顾不上维持自己的“富婆”人设,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伸手在屏幕上胡乱点了几下,狼狈地切断了直播信号。
“林夏!”
确认直播关闭后,苏婉的伪装瞬间被撕下,她把手机支架和补光灯往地上一扔,抬手开始用力拍打着防盗门。
“你搞什么鬼?你把门反锁了是什么意思?开门!你听见没有!”
“林夏你是不是疯了!我警告你,你赶紧给我把门打开!不然我……”
门内,林夏对门外歇斯底里的咆哮充耳不闻。她转身,径直走向苏婉的卧室。
苏婉的房间比她的大一些,布置得也更“精致”。那张昂贵的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
林夏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后定格在实木衣柜的顶部。她踩上椅子,从柜顶吃力地拖出三个巨大的28寸旅行箱。这是苏婉之前为了所谓的“出国旅游”,逼着林夏给她买的。
她将三个箱子并排平铺在卧室的地板上,然后拉开衣柜的移门。
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真丝连衣裙羊绒大衣限量款的外套……每一件都吊牌未剪,每一件都价格不菲。
林夏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把扯下数件挂在一起的衣服,看都没看,像对待一堆无用的废布料一样,粗暴地将它们团成一团,硬生生塞进第一个旅行箱的角落。
衣架被她粗暴的动作扯得叮当作响,与门外苏婉的拍门声和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荒诞的交响乐。
“林夏!你个贱人!你有本事就一辈子别开门!等我进去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夏充耳不闻,她走到梳妆台前,眼神冰冷。
她拉开第一个抽屉,里面是几个崭新的名牌皮包,每一个都用防尘袋小心翼翼地包裹着。林夏直接将它们连同防尘袋一起抓出来,扔进了第二个箱子。
拉开第二个抽屉,里面是成套的进口化妆品和护肤品。水乳精华面霜……这些动辄数千的瓶瓶罐罐,每一套都是苏婉哭着说自己皮肤敏感生活费不够,然后刷着林夏的信用卡买回来的。
林夏懒得一件件拿,她直接将整个抽屉抽出来,倒转过来,把里面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地倒进了第二个箱子里,玻璃瓶之间发出的碰撞声沉闷而悦耳。
第三个抽屉里,是各种金银首饰。手链,耳环,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虚伪的光芒。这些,也全都是用她的钱买的。
林夏将整个首饰收纳盒端起,同样扔进了第三个旅行箱。
“开门!林夏你再不开门我就报警了!我说你偷东西!”门外的苏婉似乎已经气急败坏,开始口不择言地威胁。
林夏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轻笑一声。
偷?
拿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
她将所有能看到的值钱的东西全部扫荡一空,三个巨大的旅行箱被塞得满满当当。她站上箱子,用整个身体的重量用力压下箱盖,然后费力地拉好外侧的拉链。
做完这一切,她双手握住其中一个旅行箱的提手,沉重的箱子在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被她一步步拖到了玄关的地毯上。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三个巨大的旅行箱,像三座小山,堵在了防盗门的后面。
门外的拍门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苏婉带着哭腔的叫骂和打电话的声音。
“喂?保安吗?我被我室友锁在外面了……对,她精神不正常,你们快点上来!”
林夏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静静地听着门外的动静,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她不急,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