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声光突袭

包围圈在不断收缩。
光头壮汉和他手下的暴徒们，像一群耐心十足的狼，一步步地压迫着夜莺最后可供活动的空间。他们并不急于发动最后的攻击，似乎很享受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过程。
躲在混凝土断柱后的林衍，心脏随着那步步紧逼的脚步声，一下下地猛烈撞击着胸膛。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暴徒。
他们手里的武器很杂乱，自制的枪械看起来更像是把几根铁管捆在一起，结构简陋，有效射程和威力想必都非常有限。更多的人，拿的只是冷兵器。
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现代级别的防护装备。没有防弹衣，没有头盔，甚至连一副最基础的护目镜都没有。
这个世界的科技树，似乎点得有些……偏科。他们拥有能够制造机械义肢的技术，却连最基本的电子设备都极度匮E乏。
林衍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他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无论她是什么身份，都不能死在这群暴徒手里。而他，一个手无寸铁的现代都市人，想要在这几十个亡命徒手中救下她，唯一的武器，就是信息差和认知差。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悄无声息地蹲下身，将后背的双肩包滑到身前，轻轻拉开了拉链。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引起那些暴徒的注意。背包里，是他日常工作和生活所用的东西——一台笔记本电脑、充电器、几本专业书籍，还有一个……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圆柱体。
他把它拿了出来。这是一个在现代社会随处可见的大功率强光手电筒，户外探险用的那种，号称“战术手电”，拥有多种照明模式，其中就包括高频爆闪。
紧接着，他又从背包里翻出了另一个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形蓝牙音箱，红色的外壳，山寨品牌，但胜在功率够大，声音够响，是他平时在地下室听歌解闷用的。
他看了一眼几十米外，那些已经将夜莺团团围住，正准备发起最后攻击的暴徒，深吸了一口气。
成败，在此一举。
林衍不再犹豫，伸出手指，长按住蓝牙音箱侧面的电源键。
一声短促的电子合成音效响起，音箱顶部的蓝色指示灯开始快速闪烁，进入了蓝牙配对模式。这声音在剑拔弩张的废墟里显得格外突兀，但幸运的是，暴徒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夜莺身上，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微小的异动。
林衍迅速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在昏暗的环境中亮起。他熟练地划开屏幕锁，点开设置，开启了蓝牙功能。
手机屏幕上，很快就搜索到了那个名为“Red-Sound-S8”的设备。
他点击连接。
“蓝牙已连接。”
音箱里传来一声清晰的中文女声提示音。
光头壮汉似乎听到了什么，动作一顿，疑惑地向四周看了看：“什么声音？”
“老大，你听错了吧？风声？”旁边的瘦高个说道，“别磨蹭了，赶紧动手吧！”
光头壮汉皱了皱眉，没再深究，重新将目光投向夜莺：“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找死了！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举起了手中的棒球棍，正准备下达总攻的命令。
就是现在！
林衍眼中寒光一闪，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滑动，点开了音频文件夹。他没有丝毫停顿，直接选中了那个他曾经因为好奇而下载的、文件名为“WWII-Air-Raid-Siren.mp3”的音频。
高分贝防空警报。
他毫不犹豫地将手机的媒体音量和蓝牙音箱的物理音量旋钮，全部推到了极限！
下一秒，他将音箱的发生孔对准暴徒们的方向，同时，另一只手紧握着强光手电，拇指用力按下了开关，并瞬间切换到了最高频率的爆闪模式。
“呜——呜——呜——”
撕心裂肺、响彻云霄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废墟中炸响！
那声音是如此的巨大、尖锐，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瞬间盖过了一切！风声、脚步声、暴徒们的叫嚣声……所有声音在这恐怖的警报声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与此同时，一道比闪电还要刺眼上百倍的白色强光，以每秒数十次的恐怖频率，疯狂地闪烁起来！
光与声的组合攻击，在同一时间，精准地轰向了那群猝不及防的暴徒。
“啊！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是什么！”
“耳朵！我的耳朵要聋了！”
原本气焰嚣张的暴徒们，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与恐慌。
他们长期生活在这个光线昏暗、营养不良的世界里，视力本就受损，瞳孔对光线的变化异常敏感。那高频闪烁的强光，对他们来说不亚于直视太阳，只一瞬间，他们的眼前就变成了一片白茫，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无数的光斑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剧烈的刺痛感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用手去捂脸，但那穿透力极强的频闪，似乎能穿透眼皮和手掌，在他们的大脑里搅起一片混沌。
而那穿脑魔音般的防空警报，更是让他们彻底丧失了听觉。他们听不到同伴的惨叫，听不到自己的呼喊，耳朵里只有那一种仿佛要将世界撕裂的巨大声响，震得他们头晕目眩，连站都站不稳。
“是……是高阶能量武器！”一个暴徒在剧痛和恐慌中，发出了变调的嘶吼。
“要爆炸了！快跑！”
“快撤！是陷阱！”
在这些废土拾荒者的生存经验里，这种恐怖的声光组合，只指向一种可能——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威力巨大的旧时代能量武器，即将在下一秒引爆！
光头壮汉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恐惧彻底压倒了贪婪。他连滚带爬地转过身，也顾不上去看路，只是凭着感觉，朝着来时的方向疯狂逃窜。
“跑！快跑啊！”
求生的本能，让这群乌合之众瞬间崩溃。他们扔掉了手里的武器，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互相推搡着，尖叫着，不顾一切地逃离这个在他们看来即将化为灰烬的死亡之地。
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原本拥挤不堪的废墟入口，已经变得空空荡 ઉદ。只留下一地狼藉的简陋武器。
连那个重伤的夜莺，也挣扎着用手臂挡住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林衍一直等到最后一个暴徒的身影消失在废墟的拐角，确认他们是真的被吓跑了，才缓缓松开了紧握着手电和音箱的手。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他按下了音箱的电源键，又关闭了手电筒。
世界，终于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金属烧灼的气息，还在空气中弥漫。
眼前的危机，暂时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