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松认真地点了点头,确认郝飞英的思路:“确实,郭硕在平时的表演中总是利用暗板避开被刀刺中。但现在,暗板消失了。”
“没有暗板了。”郝飞英重复着,心中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冰冷。
他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重现那天的场景,严肃地说:“如果郭硕找不到暗板的藏身之处,那他就无法避开小荷的刀锋,必将被刺中致死!”
刘云松带着一丝苦笑补充道:“暂且不论郭硕一开始是死是活,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也无法逃过那几刀的致命攻击,最终命丧黄泉。那么,负责搭建戏台的,是谁呢?”
“是我们郭家班的元老,王福井。先生,您之前也见过他,我们一起吃过饭。”郝飞英回答。
“既然原本应该有的暗板不见了,这就让王福井成了嫌疑人。我们得赶紧回去,进一步调查他。”刘云松说。
他们回到藏身的山洞,那里离白羊坑村大约有十里地,步行并不遥远,大约一个小时就能到达。沿途中,刘云松沉默寡言,显然还在思索着人头怎样才能出现在第二个箱子里的问题。如果箱子底下没有暗板,而人们又确实亲眼见到郭硕完好无损地走进了箱子,那人头最后为何会出现在另一个箱子里?
这难道真的是一种瞬间转移的能力?郝飞英默默地走在刘云松的旁边,不敢打扰他的沉思。
刘云松沿途深思熟虑,却始终未能解开人头之谜。当他们返回山洞时,看到伢子和郭孟成正坐在洞口交谈。郭孟成见刘云松归来,急忙站起身,关切地询问:“兄弟,有发现什么吗?”
“王福井在哪?”刘云松直截了当地问。
郭孟成回答:“为了兑现我之前的承诺,我们分三批行动去还孩子。我带的一队,伢子带的一队,王福井也领了一队,但他现在还没有回来。”
“王福井有问题!”刘云松语气坚定地说:“他现在独自带人离开,可能已经逃跑了。”
郭孟成震惊地反应:“怎么可能?王福井是我多年的老部下,从小看着郭硕和伢子长大的……”
正在马戏团的三名小孩急匆匆跑回来。郭孟成一见到他们,立刻追问:“王福井呢?怎么只有你们几个回来了?”
其中一名气喘吁吁的小孩回答说:“我们按计划去还孩子,赵大叔在外头帮我们望风。但当我们回来时,发现赵大叔不见了!我们中有四个兄弟趁机逃跑了,想要另寻出路,最终只有我们三个回来。”
郭孟成气愤地一脚踢翻了凳子,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几乎喘不过气来:“真是王福井这个混蛋,竟然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刘云松轻声安慰道:“王福井还没逃远,我们都是江湖中人,难道还抓不住他?”
郭孟成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紧紧地拍打自己的胸口,紧接着他咬紧牙关,坚定地说:“走!我们去云城,我会吹响江湖的集结号!”在江湖中,有其独特的规矩和方式。
郝飞英虽然跟随郭家班多年,但他的身份不过是一个杂工,对于郭孟成在日常生活中的行为习惯,他所知甚少。更别提江湖的那些复杂多变了。如今听到郭孟成要去“吹哨子”,这让他感到非常好奇,也有些不解,不知道郭孟成的话中有何深意。
为了能更快地上路,郭孟成又特意让人准备了两匹马。郝飞英对这两匹马并不陌生,这是之前在某个村子表演时,伢子从当地一个富户人家中“借”来的。通常情况下,这两匹马仅供郭孟成和郭硕骑乘,其他人是不允许触碰的。
郭孟成迅速跳上一匹马,刘云松也骑上了另一匹。随后刘云松向郝飞英伸出了手:“来。”郝飞英握住了刘云松的手,他的第一反应是惊讶于对方手掌的细腻。马戏团里的男人们,手上多半长满了厚厚的老茧,而刘云松的手却异常柔软细滑,手指修长,触感竟似女性一般。
心中暗自感慨,郝飞英不由得对刘云松的印象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心想,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怎会连一点老茧都没有呢?
在努力爬上马背的过程中,由于郝飞英的腿部不够灵活,他发现自己难以成功骑上。刘云松见状,便用力一拉,帮助他坐稳了马背。随后,他们便一同向云城的方向奔去。
途中,刘云松突然问郝飞英:“你去过茶汤馆吗?”郝飞英摇头表示没有,尽管这个名字听起来似乎在马戏团中有所耳闻,但他记不清具体是什么了。刘云松笑着解释道:“走江湖的人,都喜欢去茶汤馆。那里是各路人马汇聚的地方,你只需几文钱就能买到一大碗茶,坐下来闲聊,无论是茶、汤、酒还是小菜,应有尽有。”
郝飞英表示,他只听过茶馆。对此,刘云松轻声补充说:“茶馆是给普通人准备的地方,而茶汤馆则不同,它遍布各地,我今天就带你去看看,将来这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大约骑行了四十分钟后,他们到达了繁华的云城。刘云松向郝飞英介绍说,这里有一万五千户人家,由陈、赵、黄三大宗族控制,总人口达到八九万。这三大宗族互相协作,云城周围的树林多由陈氏和王氏负责伐木和种植,再将货物交给黄氏负责外城贩卖。
在这个充满不稳定因素的时代,许多贼寇占山为王。黄氏家族每年都要流血运送货物,家中多是运镖的武师。附近的江湖人士都知道黄家的大旗。黄家也极尽地给予江湖中人面子,城内的茶汤馆便是由他们开设的。
茶汤馆,区别于普通的茶馆,在细节之处尤显考究。一般的茶馆,门口悬挂的旗帜上通常绘有“茶”字标识。而茶汤馆,则以一壶茶作为标志,旗帜上不书文字,简单明了地用图案告知过往的行人。
刘云松引导着郝飞英下马,向他介绍道:“这就是茶汤馆了。因为有些江湖人士不识字,所以这里用画一个茶壶的方式来标示。”郝飞英对此顿时恍然大悟。他们步入茶馆,店小二一见三人,便热情地迎了上来:“三位客官,想要坐下来品茶吗?五文钱一碗。”
郭孟成应答说:“我们想在茶汤馆坐下来喝茶。”小二立即回应:“请坐,请坐,三文钱一碗茶。”郝飞英有些困惑,不太明白两人的对话含义。刘云松便向他解释:“这是江湖中的一种暗语,用来区分客人的身份和财力。茶汤馆对于一般百姓而言,标价五文钱一碗茶,但对于江湖中人,则有所不同。”
他继续说明:“如果你是个小贩,口袋里没有多少钱,就直接告诉他‘要碗茶’,这样他会知道你手头紧,于是只收你一文钱,你就站着喝茶,倾听旁人闲聊,偶尔参与一二。”
“而如果你说要‘坐下喝茶’,那就意味着你手头宽裕,愿意坐下来好好享受,他们会收取正常的价格。”
“如果你告诉他‘要个地方喝茶’,这就表示你在江湖中有一定的地位,他们会为你安排私人房间,让你在里面安静地品茶或饮酒。不管是茶水还是小菜,价格自然比普通的要高。”
对此,郝飞英满怀疑惑:“为什么价格要比外面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