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忧愁的看那一队表情僵硬吓着百姓的护龙骑,杜想折扇一收,我只看得扇坠字一晃。
杜想身形晃进人流,眨眼捏了一把各色的钱袋子小荷包,一把洒向护龙骑,扯开嗓子一喊:“抓贼啦!”
然后拉着刷的就跑了几丈远,身后则是一片哄闹声,这样来就甩掉了尾巴。
杜想对我道:“佩服吧。”
我狗腿的点头:“服,”我陈恳的对他道:“你偷钱的本事太好了!杜想,”我真诚道:“你没去当三只手掌门简直是屈才啊!”
杜想:“……”
据杜想说,今天是算的上是丘辞的大日子,比过年还热闹。
我问为什么?
杜想一笑道:“庆祝四位帝君爱好和谐没有打架。”
我摊手,谁没事原意打架来着。
街上很热闹,小吃杂耍应有尽有,简直是四国齐聚啊!
我拉着杜想挨着吃了一条街,感觉很是暖心。
他会为我拌面,凉汤,看到提篮卖花的少女还仔细的挑了几朵,细致的簪上我的鬓发。俨然一副好相公的模样。
走马观花的一路,有点新奇的事便是我们将要走的时候出现的。
若我知晓后来会发生的事,我一定会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封住杜想的嘴不让他才华外露,捂得严严实实的,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的,那么多的伤心绝望。
若桑树下,一盏莲花灯挂在三米高的树枝上,垂着白练,上书:医修。
所谓医修乃是天下医者流传近三百年的习俗,行医者观百病得百方,医修说白了便是给人白看病不要钱,以提高自己医术的。而这习俗也分好几个等次的,医修便是其中最高等的,代表着医术高明,可比肩国手。是以,医修算是身份的象征了。
好巧不巧,极多人围着的一寸天地发出惊叹声太勾人好奇了。
我拉着对我无可奈何的杜想挤进去,里面只有一张小桌,上方笔墨纸砚,两张青竹席,一个不大不小的医箱。
一美人身穿白衣白裙,领口袖口都用朱红的线绣着卷云纹,看上去高贵典雅。她端坐在青竹席上,正在给人把脉。
美人,是一个很玄妙的品评。
能得我一句美人的人少之又少,可眼前这位,入眼只觉得温婉柔雅,面容清丽,身为医者,她有太多的保养手段,因此看起来是,十足十的美人啊!
“你的腿疾有两年了。”美人说话也动听。
那求医的男子连连点头,称赞道:“神医啊!您断得出来肯定能医治,求求您救救我啊。”
美人勾唇一笑,有点神秘莫测道:“我且问你,你可曾见到过伸长一指通体赤红的小虫?”
男子回忆了下道:“见到过,当时它咬了我家小儿一口,我儿子手指便黑了一半。我唯恐那是毒虫,便狠狠的打死过了一只。”说完又奇怪道:“不知姑娘为何问起?”
美人一笑,温柔道:“因为这正是你瘸腿两年,而且腿疾越发严重的缘由。”
这女子,着实厉害啊。光是诊脉便知道人家的病有多久,还能找出病因!我不由得赞了句,一边用胳膊捅了捅杜想,发现杜想正盯着人家姑娘看的起劲呢!
我立马不高兴了!
阴测测问道:“好看吗?”
闻言杜想又认真看了看,答道:“好看。”
我:“……”
我在他腰上拧了一把,正欲开口,杜想又补充道:“针好看。”
我转过头,果然看到了美人打开了一大排的针。不过她的针很特别,不似寻常大夫的银针。
她的针看起来似银非银,透明的,看起来倒像是冰。而且上面还有朱红的火焰纹,看起来煞是好看。
她在那人身上点了几个穴道,再撕裂他的裤腿,袖长莹白的手指如蝶翅翻飞,尚未看清楚就在男子的右腿上的几处大穴上就插上了针。再转身从医箱里拿出一个白底青花的小瓷瓶往那腿上洒了点,正在众人奇怪的时候,患病的男子忽的叫喊起来。
他双手抱着那只病腿从凳子上滚落下来,他大抵是疼得厉害整张脸扭曲在一起,额头上滚落出豆大的汗珠。
那模样太过痛苦,我不自觉的后退一步。蓦的,一双手握住我的,我抬头但见杜想俊俏的脸,一双眸子黝黑如墨,我不自觉地就安下心来。
这个时间,那边众人惊讶的看着那男子的小腿上多出一个疙瘩,那个疙瘩还在不断的变大,越来越大似要把他的皮肤撑破。
我倒吸一口气,隐约猜到了什么,果然那被撑得越来越薄的肌肤显出赤红色。下一刻,男子腿上出现的小指大小的洞里,跳出一个通体赤红的虫子!
那虫子长得圆头圆脑,若不是身体上还带着血肉看起来倒是十分可爱。
那美人眼疾手快的用她的针把虫子定死,虫子挣扎几下便死去。
“这是尸骨虫,最爱吃食人骨。”她转过头对那男子道:“它们寻常是不会入活人身体的,想来是你打死了它的幼虫,它来寻仇了。”
男子早已惊骇得说不出话来了,美人继续道:“尸骨虫有毒它潜伏你身体两年,毒入体……”
话还没有说完,男子已经爬过去抓着她的裙角声泪俱下哀求道:“神医救救我,神医救救我……”
杜想忍不住对我卖弄他的学问道:“世上能救他的便只有荒火灵草。”
荒火灵草?
听起来好像很珍贵,很难得,那?眼前这个人不是就惨了?
我正在可惜之际,美人神医听到杜想说的话,向杜想看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满脸赞许道:“公子博学。小女子正好带着这味药。”
如此,便在那人千恩万谢中美人施药完毕,今日医修完毕。
也不知道这美人什么来历,这样能干的人能带回大陈帝宫该有多好啊。
可光看她的通身气派也不像是一般人,是以我只能遗憾的收回目光。
我和杜想正准备离去,那美人忽的上前道:“不知公子可否帮我取下莲灯?”
取灯对于杜想这样的高手不过是跳一跳的事,杜想当然答应了。
把灯给了那美人,谁知道她还不放过杜想。又一唤:“公子……”
我:“……”
美人就是麻烦啊!
我和杜想回过头,她素衣墨发,素手执灯,玲珑眸子中漾了满城灯火,她柔声道:“我是束雅。”
杜想哦了一声,没有了下文,标准了杜想式回答。
束雅大抵还在等杜想礼貌性的反手供上自己的名字,没想到杜想这么生硬,顿时有些尴尬。我素有爱美之心舍不得美人难堪,当下正准备回答,杜想却冷冷的扳过了我的脖子,道:“回家了。”
哎,真小气!
不知道芳心易碎须得怜香惜玉吗?
杜想最近面皮真的是越来越厚了,把我寝宫当成他房间里,还越发熟练地躲过小月小丸子等一干宫娥。
点上一盏夜灯,小丸子便知道是我安全回来了。
可惜,今天杜想没那么好运,刚准备躺下,就有一个乌衣卫揭开了一片瓦,扔下一张纸条。
杜想看了后皱了皱眉,对我道:“今夜,大抵是不能陪你了。”
我大度的表示没关系,安心的去吧,安心的去吧。
说的真像是安慰将死之人的,杜想脸黑了一半,忽的用力的抱紧了我道:“要想我。”
我用力点头。
他跳出窗口,我正要投入大床的怀抱,又被折回来的杜想捞入怀中,他在我耳边轻声道:“白苏,回去我们就成亲。”
我红了脸。
后来因为杜想的这句话,我很没出息的失!眠!了!
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好披衣下床,月光懒懒的躺了一地,我穿着月白绣着金龙凤的鞋子踏着月光来回的走,看着鞋尖都觉得分外快活。
走了一会儿又觉得真没出息!说句成亲就高兴成这样!
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要笑啊……
罢了,罢了。
我打开门,屏退宫娥,拉着小月谈心。
其实我们谈心,谈的很是枯燥。
我:“小月守夜呢?”
小月:“对呀,陛下。”
“……”
我:“这天逛街开心吗?”
小月:“很开心。不过陛下,”小月正色严肃道:“您和丞相大人培养感情可以,但不用这样把我们甩掉,我们真的很担心您的安全!”
他用一种教育小孩子的口气,说得我颇不好意思。
于是接下来……
“……”
“……”
……
因为今天心情莫名的好,于是这样的安静并不觉得尴尬。
我和小月各怀着各自的心事赏了月,末了我回房的时候呼出一口气,心清风爽道:“小月,回去就给你和湘湘赐婚。”
小月惊喜得脸上开出一朵花,道:“陛下,您真好!”
然后,脸又红了。
说真的,小月对于这方面真的太羞涩了。
因为我高兴了一夜,所以第二天一上马车立马倒在软榻上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睡就睡了个天昏地暗,等到第二天金乌西沉的时候我才幽幽转醒来。
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我是被饿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