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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喜之日:凤舞九天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大喜之日:凤舞九天
秋叶梨花
2024-11-15 12:05
随着宁世域的手一抬起,后面想起雄厚的哈的声音,可是他的将手重重的做了一个往下劈的手势,这个手势的意思是进攻。可是,后面却没有任何的动静。
我和杜想含笑着看着他,没有说话。终于,不知道宁世域是被我们看的发毛了,还是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看了看后面整齐的上菱将士。
他张开嘴,正要说话的时候,离他最近的船头出现了两个人影。
一个人头发花白,一个正是好风华好的时候。
敬明帝君和逍遥王,终于出来了。
“你们……是你们……”宁世域显然是被惊吓到了,说话也结巴起来。
“你们没有死?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宁世域惊恐的说完,虽然是这样的说完,但是我确实知道,其实他的心里已经什么都明白了。他知道,今日,他的败局已经是定了。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还在做着最后的自我欺骗吧。
“宁世域,你辜负霜九的情意,还妄想要害我上菱全国。当真的罪无可赦!”
“哈哈哈哈!”宁世域哈哈大笑起来,然后面目狰狞的看着敬明帝君转而看向我和杜想,满目凶光的道:“我乌垣今日,拼却性命也不要你们好过,叶白苏,”他厉声道:“我定要你也尝尝那是去挚爱的痛苦!”
“胜龙骑何在!”
宁世域大喝一声,然而他身后满满的上菱将士却没有一个应他。
“你是在叫他们吗?”敬明帝君开口,手一挥,便有上菱的将士拖着数十个人的尸体上了来。
“你的胜龙骑三百个人,今日便全部击杀完毕。我不管你是宁世域还是什么乌垣,只要你伤了我的女儿,害了我的国家,那么,你今日便别想要活着回去!”
“来人,将这乱臣贼子给我诛杀于此!”
敬明帝君震怒的声音响起,便是应和声,宁世域比起他来,嫩了太多太多。
周边的将军将士,都是宁世域的杀者。他眼中满是不甘与狂热,“天不助我!”
宁世域长长的嘶叫一声,然后提着剑,直直的冲我而来。而我身前挡着了太多的大陈将士,他的身上渐渐多了一道道的刀伤剑伤,但他一直都是死死的看着我的方向,眼中的怨毒于不甘让我心惊。
最后他的头颅被某个将士一刀砍落,以杀我为目标的男子,终于是死在了我的眼前。
他对大音的执着于深爱,也终于到了尽头。
我别过眼,乌垣终究是得我敬佩的男子。
而另一边,沈梦煌也早就死在了东沧将士的刀下,他的尸体没有一处的完整,他居然是生生被一刀刀砍死的!
当真的报应啊。
我仰起头,看着苍穹万里,心底在轻轻的道:“你看见了吗?我给你报仇了啊。谢自意,你看到了吗?”
心底只是灌满了冬日海边的风声。
至此,终于什么都是结束了。
敬明帝君和逍遥王明轩也没有多做停留,只是第二日便乘了船回上菱。我目送他们远去的背影,我知道,我大陈和上菱的友谊便在这一样逐杀之中敲定了下来,今后的大陈又是多了一个强大的友国。
我们一路赶回长阳帝都,饶是我们一路急急的赶路也还是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道,因为我们毕竟带着那么多的军队啊。
就这样,因为我们回去路途之上用的时间太多,所以等我们回到长阳的时候已经是春日了。
我们在长阳城外就看到了一树开得灼灼的桃花,百官在城外百里就来迎接我回帝都。离开这里,已经是好久了。去的时候是秋雨绵绵,回来已经是草木新发。
纪元没有什么变化,唯一有变化的便是苏渠,他的面颊深深的消瘦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来也没有从前好。他该是还在为苏岩的事情苦恼,究竟是什么毒,竟然连苏渠也头疼了这么许久。
解决了心腹大患,各国又都是友交,我和杜想一下子便闲了下来。唯一让我们觉得难办的便是东沧的问题,杜想的回答很是简单,他道:“既然他已经把玉玺给了你,那你便是东沧的帝君了。将东沧并入大陈的版图不就是很好吗?唔……”杜想摸了摸下巴道:“好似中间还有点儿云黎的国土,这样吧,那就把云黎一并解决了好吧。”
“……”杜想,你说的也太简单了。真的,太简单了。
但是,我在心里默默的盘算了一下,其实说真的,我闲杂要是真的想打下云黎,还真的是蛮轻松的。但是,我掂了掂手中的玉玺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虽然合并东沧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我斜睨状似毫不在意的杜想,又回想了当初他看到谢自意送我的那棵树的模样,还是算了吧。
皇夫大人的醋劲一旦发了,孤可是招架不住啊。为了个东沧就把孤的余生都送上去给杜想拿捏,这种蠢事,英名聪慧如我又怎么会去做。
想好了,我便彻底把合并东沧的这个念头给压了下去。
东沧啊,我到底应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啊。
我想,我大抵是第一个为了手中疆域而头疼的帝君了。
就在我头疼了半个月之后,小月给我带来一个令我振奋的好消息。他兴冲冲的对我道:“陛下大喜!微臣找到了东沧帝君的儿子!”
“……”
我看着眉飞色舞的小月,忍住将手中奏折扔到他脸上的冲动。谢自意怎么会有孩子的!他继位之前没有一个红颜知己小侍妾,继位之后也没有纳妃,你告诉我,他哪儿来的什么儿子!
小月看我微微带着怒容的样子,忙道:“陛下,那是东沧帝君的义子。”
我收回我快要控制不住的手,惊喜道:“真的?”
小月点头道:“真的!”
我满意的缩回手,义子好歹也是个子嘛!
于是就这样,我毫不费力的成功的找到了谢自意的义子。
我见着那个孩子的时候,他看着庭院之中的花树发着呆,我瞧得仔细,觉得他的神情隐约的竟然像谢自意。要不是知道他是谢自意的义子,他的面容也和谢自意没多大的相似之处,我都会以为他是谢自意的孩子。
听到我的脚步声渐进,那孩子转过头看着我。他穿着身靛蓝的衣衫,腰间配着一块宝玉,鸣玉头冠,小小年纪便已经束着发,学了大人的装扮。
“见国帝君。”他跪下对我行礼。
我打量着他,道:“你便是先帝君的义子?”
“回帝君,正是。”
我便笑了,问他道:“你想不想要做帝君?嗯,就像是你义父那样的帝君?”
我以为这般的孩童大抵都是回答一句,是不是要做帝君,可是我没有想到他却是不是这般的回答。
春日融融,暖暖的日光里。我听得那个孩童对我朗声道:“那我能问帝君为何要我做东沧的帝君吗?是为了义父的东沧吗?”
我一愣,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而那边,他又继续的道:“做帝君不快乐,”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些感伤:“义父当帝君的时候,从来就没有笑过。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见他笑的时候,便是在他死的时候,在那个院子里,他看着那井边的古树的时候,缓缓地便笑了起来。义父是东沧最好看的男子,笑起来也是极好看的。可我不知道笑起来那么好看的义父为什么从前,从来便不笑。”
我的笑意僵在嘴角,那孩子抬起来一双澄明的眼,对我一字一句地道:“因此,帝君问我想不想要做东沧的新帝君,我是不想的。可是,若是是义父的意思,而帝君又需要我来做,我会去做。”
我看着他良久,许久之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道:“你会是东沧的好帝君的,对不对?”
他眸中什么闪动了几下,然后点了点头,稚嫩的童音道:“我会的。”
我俯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头问他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道:“东沧的国姓是沈,可是我的义父却叫谢自意,我想,我是该姓谢的。所以帝君,我叫沈约。”
我心中一暖,道:“好孩子,你是姓谢。从此之后东沧的国姓便是谢。你便是东沧的帝君,你不要怕,你的身后还有整个大陈。”
“孤会像你的义父一般,好好的待你。这四国九州之中,谁敢欺负你,孤一定的会为你出气的。”末了,我直起腰,伸手将沈约抱住道:“你是个好孩子,孤和你义父都相信,你会做得很好的。”
沈约继位成新的东沧帝君,我和杜想是亲自去了的。连沈约的王冠,也是我给他戴上的。我看到小小年纪便是一国帝君的沈约,心中忽的便生出了感慨万千。
既有自己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感慨,也有想起自己当年的模样。我看着酒杯之中自己的倒影,伸手抚上自己的面颊,依旧是明珠转流年,我还是那般的顾盼生姿,既有上位者的威严,又带着女子的妩媚。
我一个人出了神,杜想凑到我的耳边问我道:“在想什么呢?”
我道:“想起了自己年少的时候,当初继位的时候,我也比沈约大不了多少啊。那个时候,我没有想过自己会走到这一步,也没有想到我会失去那么多人,最后还有你的陪伴,甚至还有一个女儿。”
“杜想,说起来,我真的是极幸运的了。”
“是啊,”杜想道:“你有我确实是够幸运的。”
我瞧着杜想一脸厚面皮的模样,只觉得好笑又好气但更多的是幸福感。我对他举起酒杯,灼灼灯火,盈盈眼波,皆醉于这十丈红尘。
花灯流转,青灯流年,只要有他在,便好。愿枕红尘,谁会后悔呢?
###番外之苏渠(一)——相思无涯,予卿剪水瞳。
我遇见她的时候,是长阳满城灯火最是迷人的时候。那时候她还小,不过十五六岁的慕言,也天真得紧,行为做事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女帝君。反而像个富商家的女儿一般,忒俗气。
她那个时候最爱的便是看看大陈帝宫,明明满眼的期待与伤心,却还是坚持着几乎一整天的时间都会用在上面。
除了看皇城,她爱的还有在城门口转圈儿。她守的城门便是丞相大人最常走的那扇,转来转去,似不知道疲惫似的。
有一天在她看皇城的时候,我一边啃着辣猪蹄,一边问她道:“你在看什么?”
少女清澈的眼中便是满满悲伤,我第一次见一个女孩子这般难过的神情,那个时候我的心,忽然很是难受了一下。我抚上心口,只觉得奇怪,也觉得不应该。
“我在等一个人,”顿了顿,她又道:“也在躲一个人。到头来,”她悲伤的笑笑道:“我也不知道是在躲他,还是在等他。”
按照她说的,她等的那个人,是世上最厉害,最英俊的男子。我看她在讲那个男子的时候眉梢眼角都染上喜人的快乐,还带着一点娇羞。那个时候,我心中便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男子心中生出了嫉妒之意,凭什么,他能让这个女孩子这般的喜欢?
我不知道她会等他多久,我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忽然心中忽的冒出一句话来,似乎,只要他不来,她就会一直的等下去。不管春秋冬雪,烈日飞雪。她等着,似不知道寂寞与疲惫绝望。
直到某一天,她在城门看到了杜想,那个我们大陈最年轻的丞相马车驶出来时候,她一直拼命的踮起脚尖看向丞相大人的马车。我看着她偷偷的跟着那些百姓追着那辆华丽的马车,我也在后面跟着她,后来某个时刻,她似忽然僵硬一般停住,就那样的站在那里。直到那些百姓都走了,我才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头。
她转过头,满脸的泪水,她一把的抱住了我,哭泣道:“他看到了我。看到了我,苏渠,为什么他不停一停,他也是不希望我回去的,是不是?”
她哭得很伤心,直在我的肩头哭得睡了过去。
那天我知道了,她一直在等的人便是杜想,杜丞相。再加上最近帝都之中的传言,我便隐约的猜到了她的身份,我们大陈的帝君,叶白苏。
那天晚上,我守在她的床边,看着月光似神女温柔的指尖,划过她的面颊颈脖。
我守着她,第一次知道了身份的差距,究竟有多么的可怕。她是大陈的帝君,现在虽然是在长阳百姓流里面,可是她始终有一天会离开我回到属于她的九重宫阙。我们这一生,都不会再有机会见面,我便是永永远远的失去她了。
我伸手用手指描着她的眉毛,恬静的睡颜,让我不舍得移开了眼。
我想,在那个时候,我便是已经喜欢上了她,只是,那个时候的我,不知道,甚至做了差点儿害死了她的事情。
那天晚上,我看着她,做出了一个决定,我要她永远都不能回去大陈帝宫,做回她的女帝君。我以为,只有她不是帝君了,她才会永远的留下来。而那个时候,为了生存,我一直在做另一件的事情。
青砖小巷子里,我看到了那个姑娘的善良,还有,她眼中的点点难过。我看着她看我的眼神,别过眼,有些不敢与她对视。这是我第一次对她用心计,也是余生里的最后一次。这其实便是我的本性,我生于卑贱,骨子里便是必然的有阴暗的算计与狠毒。即使多年之后,我成了天下闻名的神医,我也知道,自己绝对不是那般的圣洁。我曾经对我喜欢的姑娘,做了那样歹毒的事情,我这一生怎么能如真正的大夫一般的高洁?
她被关在房屋里面,和那些人一起试药。
我一直躲在外面偷偷的看着她,我看她喝下那些药之后,疼的身子蜷缩成一团,额头之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她不会像其他的孩子一般满地打滚惨叫连连。她只是那样的抱着自己,然后一声声的叫着另一个人的名字:杜想,杜想,杜想……
一声声,又一声声。
我站在外面,竹林里风吹过便是沙沙声,是极好的夏日风光。我却觉得,那般的难受。
我几天都没有再去看她,过来一段时间,我再去看她的时候,明明是那般好看的姑娘,却被折磨成了那个模样,那些药,把她害成了那个样子。
我心骤然的疼得喘不过气来,我看到她的那个样子,生平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后悔。
后来,我费尽心思的将她救了出来。我背着她一路逃亡,她对我声声指责,我心中难受却似没有听见一般,只一路的带着她逃跑。
后来,她病得太重,似随时都要死去得时候,我遇见了我得师傅,名传天下的一生,谷里越。
他答应了救她,只是换取的条件便是让我做他的药童。
药童,说起来好好听,其实还不是就像是阿白那般的,为人试药罢了。
我听了之后,愣了愣,然后便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道:“我愿意。”我原本也是那般的对待她,现在用自己去做她承受过的事情,来换取她的性命,不过是报应,是极应该的。
师傅救治她之后,我背着她一步步的走在长阳的街上,我背上的姑娘,呼吸平稳,呼出的热气在我颈脖之处,让我觉得异样的温暖。那个时候,我以为我再也不能见到她了,我走的极为的缓慢。可是,我走得再慢,也终究会有到达尽头的那一天。
我没有将她带去丞相府,而是将她带去了风风火火寻找她的纪老太师那里,这也算是我的私心吧,我不想她一睁眼,便是看到那个人。
我果然是个极讨厌的人。
我跟着师傅入了深山,他果然是拿我来试药。一次次的痛苦,一次次的生死挣扎,我都挺了过来。而因为我被他用作药童的缘故,我的身体便能承受一些毒药了,我跟着师傅采药,制药。师傅看我有学医的天赋,后来便收了我为徒。
我学得很是刻苦,师傅对我的成绩感到很是满意,对我便是倾囊相授。后来,我多了一个师妹,束雅,也是个美丽的姑娘。她最爱穿的便是白衣,然后绣上朱红的花纹,她是将吴一个世家的小姐,学医的天赋不亚于我。
我看着她,便会想起在帝宫之中的阿白。不,现在该是女帝叶白苏了。
这些年,我一直没有真正的不听关于她的消息,我知道,那个她喜欢的杜丞相,在架空她。我想起,她在施药时候的坚毅,我便知道,那个女子,不会一直的任人摆布,她是极有耐心和毅力的,我相信她,终有一日会成为真正的大陈帝君。
而我,在能帮她的时候,我便会不遗余力的帮助她。我一边在学习医术的时候,一边便在学习权谋政治。我想,终有一天,我能够帮助到她,我能以一个全新的苏渠,出现在她的面前。
当年,在送走她的时候,我求了师傅,抹去她脑海之中所有关于我的记忆。我觉得她那样的女孩子,该是美好而幸福的,不该有一丝的阴影。我想她能忘记这段痛苦不堪的日子,忘记那个害她的无耻的叫苏渠的男子。
那个时候,我以为我会死。所以才那般的做,可是,我现在不但没死,还成为了一个有能力的男子,这也许便是我和她的一个新的开始,和机会。
我是这样想着的,也是怀着这样的憧憬进入了她的帝国,她的朝堂。
我上的第一道奏折便是弹劾杜想的,她果然是极欢喜的。奏折上写了两个大字,彻查。
我看着那两个字,不难想象,她当时是有多高兴的。
我想,时间过去这么多年,他们之间终究是有了间隙。可是,我确实想错了。
不久之后的宫中宴会,我也去了。那天我特意的装扮了一番,当我走进去,看到高座之上的华贵女子之后,我的心上是说不出的激动与欣喜的。她看我的眼神,也是那般的满意,满含着清浅的笑意,端得女帝的好风华。
我按下心中如浪潮翻滚的相思与欣喜,对着她朗声道:“臣,中郎苏渠,见过陛下。”
我感觉得到那个男子,杜想,也是看了我一眼。我的他的目光,在阿白没有看到的空隙,对望了一眼。
我们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了然的敌意,这是身为情敌的两人,独有的默契。
落了座,酒过三巡,宴会半歇的时候她便遁走了。
我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偷听杜想的谈话,看她和杜想在她儿时的宫殿内,杜想拥住她的那刻。
在她出来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了她眼中的泪意。
我明锐的察觉到了,她还是喜欢着杜想,那个曾经让她哭成那个样子的男子。我忽然有种感觉,或许,我这一生,都没有机会再喜欢她了。或许我的喜欢,只能停在这一步了。
###相思无涯,予卿剪水瞳(二)
那夜回去,我一个人在府中大醉了一场。看着天上的点点繁星,明月皎皎。我有些悲哀的想,就算是她不爱我,我也似乎离不开这里了。
也罢,我那时候便下定了决心,既然已经如此,那我便守在她的身边吧。若是到了我该离开的时候,我再离开。
我终是会有离开她的一天,这个时候,我却也想起来了那个名叫杜想的男子。我居然有些荒诞的觉得,他们在一起是极为般配的一对。
后来经过很多的事情,阿白虽然还是依然的没有想起我来,也没有和杜想成亲。可是,我却日渐觉得,我离她越来越远了。
直到丘辞之行,她后来失踪。大陈知晓实情的官员都内心惶恐,杜想更是当即便去寻了她。而我,因为某些原因和巧合,居然先一步的找到她。
云黎的帝宫之中,我找到了她,同时,也似乎是永远的失去了她。
她恢复了那时候关于我的记忆。
我那日走近她的时候,便觉得有什么的不对劲。她的眼神,看我太复杂,太冷淡。
果然,在内室的时候,她对我坦白,她记起了所有的事情。将一个人差点害死,再救活,会不会留下伤疤?
当然会了。
深入骨髓的伤痕,即使好了,也必然会有狰狞的伤疤。而阿白,你便是这样的告诉我,我如今无论怎么做,你都不会再原谅我了吗?
我心中难过,后悔,可我不怪她。
她是大陈的帝君,不能一味的心软。那样始终害的都是她自己。
我告诉她,杜想也来了,我们准备将她救出去了。在我吐出那个名字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眸光那一瞬间亮起的璀璨光芒。
恰如碧水宁秋波。
她的眸光有多灿烂,我的心中便有多暗淡。
本来一切都是安排好,可是后来云黎皇子的突然心动有些让我们措手不及。那个时候,是杜想,他做出了一个相当疯狂的决定。要直接的攻入云黎帝宫,救出阿白。
在他这样说的时候,我目光惊讶的看着他。
那个时候,我心底已经对这个男子肯定了。他会对阿白很好,很好的,我相信他。
到最后,我们最后还是失败了。
云战刺向阿白的那一剑,正在无可躲避的时候,灯火骤然灭掉,然后所有的人都无力的倒下。
阿白,便这样的被人从我们身边带走。
那个人虽然带走了阿白,可到底也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救了阿白一命,真不知道该对他说感谢还是憎恶。
而在当夜的那场宫变之中,我伤害了一个喜欢我的姑娘。她便是云黎帝君最宠爱的公主,大音。
我那个时候不知道,我一心想要保护我的姑娘,可我确实给她惹下了不小的麻烦。若是我知道今后大音护给她带来那么多的伤害,我想,那一剑,我或许会拼死的刺穿她的心脏。
我本来便是阴险卑鄙之人,为了她,我可以入魔。只要她好,这世上所有的血杀罪孽,肮脏残忍,便让我来背负。我也不会言一句后悔。
爱一个人,怎么能轻易的说后悔呢?
当我再次找到她的时候,她在东沧那个丞相谢自意的府上做了侍女,阿青。谢自意一味的否认与震慑,我后来想想,或许她这样的留在这里也是好的。大陈虽然给了她无上的尊荣,同时也是给了她太多的残忍与伤害。所以在她问我的时候,我很肯定的告诉她,你不是叶白苏,你只是东沧丞相府内一个最普通简单不过的侍女。
在我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她的脸色白了几分。我有些心疼,然而,我有些奇怪,为什么她那么的拼命的想要证实自己是叶白苏。是因为他吗?
那个追寻她千里的人,和她一起出了那林子的人?她是因为记得他,所以擦迫切的希望自己的叶白苏,从而回去吗?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的喜欢,这么的爱?
杜想对她的好喝喜欢,我对她也是极用心的,现在还有谢自意,这个风华能力不输于杜想的男子,她都没有半分的分心。
一心一意,只爱一人。
像是命运的嘲弄一般,每次都是我先找到她。而她心心念念的人,都不是我。
于是,我隐瞒了她就在谢自意府上的消息。我回到了大陈,可是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决定,犹如我儿时当年做的决定的是一样的错误。
我们一路逃亡的时候和杜想分开了,阿白由小丸子和护龙骑带着走另一条小道走。我和杜想分别引开其他的追兵。
我想谢自意一定的是疯了!
他那么的喜欢阿白,那么的喜欢,怎么可能会因为阿白要离开他而对她下这么重的杀手?
后来,依然是我最先碰到她。
她跪在她的哥哥叶敬武的身前,而她的小丸子和护龙骑,还有那条名叫宝儿的修蛇,都似死了。
那是我最是珍爱的姑娘,她一直是那么的高贵,美丽,善良。为什么,如今却以那般的姿态跪在地上,卑微的请求一个如魔鬼一般的男子?
这一刻,我是那么的恨自己。
我究竟是怎么的祸害了我喜欢的姑娘,把她害成了这个模样。
我用身体为她挡下了叶敬武的那一剑,再和叶敬武周旋,终于是暂时的保住了我们的性命。
可是,阿白的眼睛却是生生的哭瞎了。
小丸子死了,护龙骑一个没留下,宝儿死了。她的心该是有多疼。可她在那样绝望的时候,却没有等来可以救她的那个男子,她往常的秋水瞳,此刻黯淡无光。
我拥住她,告诉她,阿白,你莫要害怕。还有我在呢。我在呢,杜想他回来救你的。
在我提到杜想的名字的时候,我明显的感觉到阿白的身子轻微的晃了下。
这是怎么了?
这个时候,我却一点儿也不希望阿白和杜想之间出什么事情。因为,很快我就不能再保护着她了,她的一切都要杜想来守护了。这个时候,若是再发生些什么,她要该怎么办才好?
这个姑娘,这么傻,没人保护着,我怎么能够放心?
我是这样想的,可是我没有想到。便是在这场杀戮之中,我怀中的那个身子单薄的姑娘,内心已经强大到一个从来未到达的高度。她的未来,她一个人也是可以走的。
我愧对的,心爱的姑娘,在一次次的腥风血雨,残忍阴谋之中,终于成长。
在狭窄的地方,我用我随身的药品工具,将我的双眼,换给了她。那么好的姑娘,怎么可以盲着眼过一生呢?
我愿以我的眼,替你看清楚前行的碎石荆棘。让你再不害怕黑暗。
在换给她眼睛的时候,我心中是极欢喜的。
我苏渠,总算能用我的方式,永远的陪伴在她的身边了。一生一世,不离不弃。不管阿白走到何处,我总是在她身边。就算我以后死了,她也永远会记得我,记得曾经有个叫苏渠的男子,是怎么的爱过她。
后来杜想将我们救了出去,她的眼睛好了,我永远的留在了黑暗里。我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她苍白的面容和紧缩的眉头,以及,眼角未干的泪痕。
我想,今后她再也不会流泪了。
阿白去看了一个叫阿庭的女子,我却是先行回了大陈。
我这一生,只爱过一个女子,却也愧对过另一个女子。她后来成了我的夫人,也是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永远也还不了的人。
路上,我碰见了梁丘乐,当初那个刺杀过阿白的女子。
一路之上她对我关怀备至,我不是傻子,我自然能感觉得出来,她对我得不一样。可是,我如今只是一个瞎子,再者,我心底已经有了一个喜欢的人。此生都无法再爱上另外的姑娘。
我的拒绝和冷淡并没有磨灭梁丘乐炙热滚烫的心,她对我的喜欢,大陈帝宫里,很多人都知晓。也有不少人来劝过我,我都是沉默以对。
在在阿白回来的时候,我盈盈觉得她似乎哪里变得不一样了。即使有时候,她过来看我,与我静静得对坐,我也能感觉得出来。然而,在我还未寻找到什么蛛丝马迹的时候,便传来了阿白和杜想要大婚的消息。
我听了之后,手中拿着的药材落下我的掌心。然后,我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我听见自己似被掏空了灵魂的声音说,“这样啊,很好啊。陛下和皇夫,定然会白首偕老的。”
我以为,所有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便已经要结束了。我万万没想到,阿白居然回来找我承了杜想的位置,做她的丞相。
我听着她说话,寂寂的语调之中有难以窥见的落寞。
我终于想出来了阿白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是杜想。
而她,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
我不知道,她也不会同我说,我身前与我对坐的姑娘,有了自己的算计揣测。可是阿白,你为何要拿自己的爱情去博弈政治?
说到底,她的要求我终究是没有办法拒绝。就这样,我成为了东沧的苏丞相,站在了她王座之下最近的位置。陪着她,腥风血雨。
###相思无涯,予卿剪水瞳(三)
后来的事情有我很不想回忆的一段时间,她杀了杜想,专权擅宠,杀害太师的罪名在杜想身上如磐石一般。
他死的时候,她怀着她的孩子。我知道,她是极不想面对那一天的,她向我求了避子药,那噶时候我还不明白为什么她不想要孩子。可等到杜想死的时候,我才知道,只要她有了孩子,她便要杀死自己孩子的爹爹。
夫君和孩子,她只能够选择一样。这样的选择,对于一个女子来说,何其的的残忍。
杜想行刑的那一天,她去了又回来。后来简华告诉我,她面色苍白得像是冬日得雪花,整个人麻木的坐在建章宫便是一天,她拿了酒,凑到嘴边又放下,然后低低的笑出声来,躺在地上,流了满脸的泪。
我以为,那个姑娘所承受的一切,已经是足够的多了。可偏偏上天还要来同她开一个残忍的玩笑,就像她后来同我说的一句话一般:最痛苦的事情便是,有人以爱你的名义来伤害你。把你变成他理想之中的样子,彻彻底底的失去自己所珍视的一切。乃至,迷失自己。还为了他给的枷锁,而奉献自己的一生。
她知道所有事情之后,曾经一度的不想活着。我还记得,她对我声嘶力竭的道:“我不知道我该要信什么了,我曾经敬重依赖如爹爹一般的人,原来一直都是拿我当做大陈定国的棋子来设计。我深爱的男子,他居然就那般的轻易的答应了,几乎等同于放弃了我。他没有想过我吗?等我杀了我的夫君,我孩子的爹爹的时候,便有人告诉我,这一切都只是那个人的谋划,只是为了我成为真正的大陈帝君。瞧瞧,多荒诞,多可笑。都觉得实在为我好,他有没有想过,那真的是不是我所想要的。”
“我想要的,”她放低了声音,音调沙哑道:“只是想和我爱的人,冬天煮一壶酒,春天看一夜花。真的,只是这样。”
整个大陈帝国,最尊贵的女子,就这样在我的面前哭地那般的委屈,难过。如受伤的凤凰,也终于落了血泪。
我顿步在那里,这一瞬间,我忽然不知道我该要如何的安慰她了。或许,对于她来说,任何的安慰都是多余的。
谁让她最珍爱的那个人,都已经不在世上了呢。
她后来生下安安不久的时候,帝宫之内来了一个人。
那便是杜想。
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是束雅救了她。束雅,我那个高傲的师妹,这件事做得让我都出乎意料,在从前,她是觉得不会做出这些事情的。她救了杜想,居然还能让他们团聚。
这件事,便留在了我心上。我觉得,今后不管什么时候,什么事情,我都愿意去帮助我的这个师妹。她做了一件对我来说,多么重要的事情。我总算能看到她的笑容了,这大陈的冬天,也终于是走了。
他们琴瑟和谐,有了女儿了。最后的噩运是降临在了我的身上了。
我遭了毒手,在我意识到自己中毒的时候,我想起了在殿上的时候,有一份奏折,本来是她要看的,结果我要了过来。其中的关节便在那份奏折身上,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伤,但我后来想,我该是高兴的。我至少再保护了她一次,即使我会死,即使,她永远也不知道。
我开始请病假不上朝,她也来看过我几次。我竭力的隐瞒我的病情,连我丞相府之中的人也很少又知道的。
可我瞒过了阿白,却没有瞒过另一个姑娘,梁丘乐。
只对自己心爱的人,才有心细如发的时刻,这句话,当真的是不假啊。我心上是黯然的。她不知道怎么知道我的毒的解法,来找我很多次,要嫁给我,为我解毒。我一次次的拒绝了她,我想,我怎么能再伤害另一个姑娘?
可是我没有料到的事情是,梁丘乐她对于爱情的执着那么的像我。
她穿了大红的嫁裳来了我的府上,我知道之后让人把她赶了出去。她也不凭着自己出色的武功直接打进来。而是,就那样安安静静的等在了府外,那时候正是大陈多雨的时候,她淋了总共五场雨,后来守门德尔家仆被她的一片真情所打动,自愿向管家请罪,将她放了进来。
接下来,她便是守在我的房门外,到了夜晚的时候,喝着大雨的声音,雨中的那个倔强着穿着红色嫁裳的姑娘,对我道:“苏渠,你可以有你的执着,为什么要我放弃我的执着?”
“等到你不爱叶白苏的时候,或许我也就能放下对你的执念,不再爱你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其实我也不知道,可我就是喜欢,看了一眼,便放不下。忘不了。”
她说:“苏渠,你不是就想要陪着她吗?你都死了,你还要怎么陪着她?”
我身子一顿,垂首默然。
然后她接着道:“你想就这样死了吗?你没有想过,那个要下毒害死她的人,可还是活着。他的毒药如此霸道,你觉得太医们能应付吗?你的师傅能时时刻刻的守在她的身边吗?束雅会再次的救她吗?”
她说:“苏渠,你是在害死她。”
我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是的,我是在害我的阿白啊。
我果然还是当年那个无耻卑鄙的苏渠,我为了我的性命,为了守护我的心爱的女子,就要害死另一个女子。
我终于还是上书,请阿白下旨给我和梁丘乐赐婚。
世上女子都期待的,喜欢的十里红妆,我给了梁丘乐。我对不起她,所以,我只能尽力的弥补她。虽然我知道,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新婚的那一天,我挑起她的盖头。
我的眼睛换给了阿白,我甚至不知道在盖头之下的梁丘乐是怎么样的一张脸,她那张精致的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是犹如寻常的新妇一般对着自己的夫君,仰起头,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还是一张满是泪痕的脸?
我想,她是在哭吧。
她的夫君,不是因为爱她而娶她。娶她只是为了自己的性命,只是为了另一个女子,何等残忍,何等讽刺?
她是那般坚韧,高洁的女子,如今为了爱我,委屈至此。
而我,我一生都在救人,却终有一次是被人救了。
此后,我的身子一天天的好了起来。她的身体,却是越来越差。
我费劲心思的给她研制排毒的药方,一次次的给她熬药,每次给她熬药的时候我都是守在那里,然后让侍女给她送过去。
我实在赎罪。
直到某一天,我给她逼毒的完成之后,她忽的叫住了我:“阿渠,你给我熬药的时候,我总是高兴的。你对我最好的时刻,便是在这个时刻。”
她说:“阿渠,我很快活。”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身体猛地一震,床上的人,明明那般的虚弱,却告诉我,这段日子里,她很快活。
我觉得,我真是个混蛋。
后来,我终于配好了一味药,可以排除她体内的毒。我以为,我终于弥补对她的伤害。然而,这都只是我以为,真的便只是我以为。
就像是,人的想象之中的事情,都是极美好的。
她怀上了我的孩子,我也是极高兴的。
在她有身孕不久之后,有一件事情急需我去处置。阿白欲言又止,我应了下来。
我再一次的伤害了梁丘乐,在她怀着我的孩子的时候,我出了很远的门,去了别的,地方。我临走的行囊是她为我打理的,她对我说:“阿渠,好自珍重。”然后,她走近我,拥住了我的颈脖,她是第一次这般的大胆拥住我,她在我耳边道:“你要记得,不管你走到了哪里,我的心,都是跟随着你的。跟君千山水月,盼君安。”
“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阿渠,你会不会记得我?你说,我死的时候,恨不恨你?”
我愣住,然后她放开了我。我听到她离去的脚步声,出了房门,响起在沉鱼长廊。
那时候我盈盈有不详的感觉,然而,我还是没有想到,那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谈话。我余生,都没有再见到那个爱我如生命的姑娘。
我回到帝都的时候,哀乐满丞相府。管家说,这是阿白的意思,梁丘乐的遗体用冰做成的棺材保存着,直到我回来。
我进了宫,抱着梁丘乐和我的孩子。
我抱着他,埋首在他胸前,有泪无声的湿了我的眼眶。我不爱她,她却是第二个让我落泪的女子。
最后,她还给我留下了一个孩子,我知道,她到底是怨我的。
时光漫漫,我的一生似乎都已经结束了。
爱我的,我不爱。我偏偏执着于另一个永远都不会属于我的女子,这是惩罚,这是折磨。而现在,她们都已经远去,红尘里,到底只剩下了一个我。
我给孩子取名为:苏岩。
他将会是我心上的一块岩石,带着我对她娘亲的辜负,带着我对他的愧疚。看我悲伤痛苦一生。
###相思无涯,予卿剪水瞳(四)
苏岩喜出生体内便有梁丘乐身上的毒,原来,我竟然从来就没有给她排除所有的毒吗?
我一心放在给苏岩解毒之上,我想,梁丘乐是不知道孩子一出事也会带着毒的。
但我知道,她肯定是极爱极爱苏岩。我要对苏岩好,对他很好很好。要让他解掉所有的毒,像一个普通的孩子一般的成长,快乐一生,遇见一个他喜欢的女子,而那个女子也恰好的喜欢他,他们会在一起,白首偕老,成为一段佳话的。
我们几个这悲苦,难过的一生。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的身上。我会用尽我的一切来保护他,珍爱他。将梁丘乐来不及给他的爱护,都统统的给他。
好景不长,一年多之后。连着发生了三件事,第一件便是沿海地区的百姓死亡的事情,第二件便是杜想的失踪,第三件,便是安安的失踪。
她比任何一次都要固执的去寻找杜想和安安,百官自然是要劝阻的。我听着她说话,我知道,她是害怕。
害怕会再一次的失去杜想,对于她来说,这次杜想能够回来,已经是上天对她最大的恩德了。这一点点的恩德,她的欢喜,她输不起,丢不起。
我有种预感,若是她这次失去了杜想和安安,她真的会不知道怎么活下去。或许,大陈便会失去皇室的最后一个血脉,百姓们也将永远的失去他们的女帝君,叶白苏。
我只能默默的为她准备好药物,纪元也并未阻拦她,让她去,放心的去。这里有他和我在,我们会拼死的为她守护好她的国家。
纪元,这个男子。
我知道,他对于阿白,是怀有着愧疚的心。即使往事已经过去,即使阿白已经不怪他了。可这个风光绯月的男子,依然的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这次他对于白苏的不阻拦,也是在弥补当年他心底的空缺。
我有些可笑的想,怎么我们周围的人,都在对阿白怀着愧疚的心理呢?
我们一人一点一人一点的,伤害着那个姑娘。而最是难得的便是,那个姑娘,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她依然在做她的帝君,守护着她的子民。她努力的在做,努力的成为一个极好的君主。
我盲了眼,再也不能跟着她远去。我只能在这里,好好的带着苏岩,在每一个生朝阳,下夜雨,甚至于是在下雪的时候。在这遥远的大陈,默默的在心底里念着她的安好。愿她能似涉水而过一般的走过那些刀光剑影,安全的回来。
阿白走后,我爱上了上长阳的城楼。没事我便在那里呆着,虽然我看不见,但我还是想,她回来的第一眼,能够看到我。
风雨无阻,我想,我等不来她,便会一直在那里等着。直到她归来的那一天。就像我这一生一样,等着她,那永远不会到来的归期,也是甘愿,也是欢喜。就是我之于梁丘乐。
相思无涯,与卿剪水秋瞳,阿白,不论你何时归,我在。
###誓为郎君掌中花 (梁丘乐)
我喜欢他。
但在我知道自己喜欢他的那一刻,我便看见了自己这份爱情的最终结局。
他不会爱我。
他有喜欢的姑娘。
他喜欢我们大陈的女帝——叶白苏。
我明明知道,却还是越来越深爱。我想,一个肯为自己喜欢的姑娘放弃自己重要双眼的男子,怎么会不是良人呢?
我可以说,是因为他为叶白苏放弃双眼,而越发的深爱他的。
所有,到头来,我死的时候。我都有点儿分不清楚,我究竟是爱苏渠,还是他的深情?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我见不得他受伤,见不得他难过,见不得……他死去。
所以,在我知道那个消息的时候,我没有任何的思索的便去见了他,我要嫁给他,用我的爱,用我的这条命,给他解毒。
他说,他最最无耻,最最狠心,最最卑鄙。
我便说:“没关系,你便是我心上最喜欢的人模样。”
我坚持着这样同他说,其实,我知道,他肯定早就忘了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在他盲了眼回大陈的路上,那一次,并不是我们的初相见。
他眼睛尚是好的时候,都不能够记得我,我又怎么能寄托希望于他盲了眼之后,还喜欢我?
原本便看透了结局。
我用最笨的,最固执的方式等着他。
我放弃了一个女子的尊严,骄傲,矜持。沦为长阳帝都人茶余饭后笑谈的结果,我穿着加上去见他。
我和他成了亲,我移了他身上的毒。
只有在为我研究解毒的药方的时候,他才是为我蹙眉。他为我守着药罐熬药,一守常常就是两个时辰。而在他守着药罐的时候,我便藏在他身后的主子旁边,静静的看着他。
我不知道是欢喜还是悲伤。
他终于也有为我上心的一天,只可惜,里面没有爱情,只有愧疚好弥补。而爱情里面,愧疚和弥补才最是伤人。
后来,我怀了他的孩子。
我心底是欢喜的,我和他的孩子。这让我更加坚强的活下去。
等到我怀孕七个月的时候,他要出去治疗瘟疫。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在房中枯坐了整整一天,我想,至少那个时候,他是不在的。可是他不在,我心中却又是慢慢的失落与害怕。即使我知道,我再怎么害怕也没有用,因为,我的宿命,早就就我嫁给他的那一刻,便已经写好了。
我给他收拾了行囊,说了许多话,还抱了一抱他。我转身的时候,我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我想对他说,苏渠,我终于可以从你这里解脱了。
这句话泛上心口,便是酸涩的感觉,蔓延至我的眼眶,我看着那庭院草木,只觉得,这一世,过得太快了。
我分娩的那一天,叶白苏亲自来府中看我。
她对太医下严令,一定要母子平安,不容有闪失。
可是我知道,今日便是我的大限之期。
我问她:“阿渠,什么时候回来。”
她告诉我,他快回来了,他已经快到家了。叫我不要害怕,我的丈夫要回来了。
我知道,她在骗我。
这就是我们大陈的女帝君,这般的善良。她还曾经鼓励我去接近苏渠,去博取他的爱意。可我没有觉得,她是在讽刺我。因为在那天夜里,我抬眸的时候,看大她的眼底,是那样璀璨的星光。
所以,不管我过得多么的不快活,多难过。我都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她。
她不仅是我丈夫喜欢的女子,还曾饶过我的性命,给我报梁丘家族血仇的机会,她还,那般的对我好过。
我梁丘乐,也不是恩将仇报的蛇蝎女子,那样,我自己都会唾弃我自己。
剖腹取子,是最后活下孩子的机会。
在我感觉到极致的疼痛的那一刻,我的眼中含满了泪水。
我其实想对叶白苏,说一句:“谢谢。”
这便是我的一生,十八年的岁月里,我享尽了家族的宠爱呵护。而后背着一族人的血仇前进,大仇得报。我却为了爱情,而自折翅膀。
我闭上眼,最后的感觉是腹中的疼痛和眼角滑落泪滴的温度。
我喜欢的人,他一生只给过我两样东西。
一样是致命的毒药,一样便是成为我催命符的孩子。
可是,我没有后悔过。爱一个人,有什么可后悔的。
###何似人间芙蓉血(大音)
父皇很疼我,我自小便是众人众星拱月的对象。不单是我的亲哥哥疼爱我,连太子哥哥对我也极疼爱。我觉得,我这一生都能无忧无虑的过下去。
直到我十岁的那一年,我的皇姐告诉我,她说:“大音,你这一生都不会幸福。你以为父皇现在对你的一切宠爱是为了什么?一个公主,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眨了眨眼睛看着一身尊贵的皇姐,不明所以。
她便笑的更加的肆无忌惮起来,她道:“皇室公主不是外邦联姻便是嫁给将军忠臣世家子弟。你说说看,父皇对你这般的号,他是为了什么?大音,我可怜的妹妹。其他国家的人,知道父皇在众多的公主之间独独的宠爱你,他们费尽心机想要占云黎的便宜,最好的办法便是娶了云黎帝君最宠爱的女儿。谁都知道云黎帝君宠爱你,你的分量便不是一般的公主了。”
“将你宠上天,不是是要你有朝一日发挥出自己最大的利用价值而已。大音,”皇姐掩唇轻笑道:“我们不受宠爱,没关系。可是日后关于我们的嫁娶问题,我们便要比你这个受尽风光与荣宠的公主幸运很多了。我们嫁的或许只是朝中大臣,世家子弟,可是他们始终是云黎的臣子,我们终究是云黎的公主。为了我们的身份,为了他们的前程,他们也会尊敬我们。而你,我的好妹妹。你或许会荣宠一生,只是,或许都没有我们这般的好运气了。”
说完了,皇姐抚了抚发髻之上的金钗,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去。
我一个人顿在原地,虽然皇姐所说的内容,我不是全部的都懂。可是,我听了之后,却依然的觉得很难过,很难过。
那时候的我,没有丝毫的犹豫。我便跑去找父皇。
很久之后,我想起那个皇姐对我说的那段话,我才不得不承认。她关于我的部分,是说得极对的。我是一生都享受着尊荣,可我,却不快活。只是,她唯一说错得便是自己的命运。因为那个时候,我便是那个掌握她命运的。我也好好的成全了她嫁给朝中大臣的愿望,至于是不是她所说的那般快活,那便不是我所会考虑的事情了。
我哭着去找父皇,问他,会不会不要我。
他很慈爱的告诉我,不会。
他还对我说:“大音是他最爱的孩子,他一生都会为我遮风挡雨的。”
他这样说的,他也确实的这般的做到了。而我长大之后,我才知道,我所有宠爱的来源便是因为,我身上有一个和父皇最爱的皇后,一个一模一样的胎记。
真的,只是这样而已。
而我的哥哥,云战则是这样回答我的。
他告诉我:他不会让任何人来主宰我们的命运,我们的命运,是他来掌控的。只要是我不愿意做的事情,他绝对的不会勉强我。当然,别人也别妄想。他会是我最大的保护伞。
他们曾经许诺会那般的对我的人,他们后来便当真的那样做了。他们是世上对我极为重要的人,可是,我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失去他们。
在同一个夜晚,我失去了他们两个人。那个夜晚,是我最痛苦的时候。我尝到了人间的爱情苦,欺骗,嘲弄的滋味,以及,失去亲人的痛苦绝望。
那个夜晚,成为我生命里,最不愿回首的日子。
我十九岁的那年,遇见了两个人。
一个人,我不知道到底该称呼她为,阿月。还是……叶白苏。
而另一个人,便是我爱而不得的男子,苏渠。
对了,忘了说。
苏渠是叶白苏的臣子,也是一个极为喜欢叶白苏的男子。
她还叫阿月的时候,是我自以为的很喜欢的一个嫂嫂。她不像是我从前认识的那些喜欢我哥哥的云黎的名门闺秀们,那般的娇贵,矜持。
她喜欢聊天,喜欢给我讲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喜欢给我讲哥哥的坏话,喜欢和我一起疯,一起玩儿。
我觉得,她对我是那般的好。她是那样好的一个女子,很快的,我便很是肯定的知道了,我喜欢她。
很喜欢她。
我便把她当做了我的最好的闺阁之交,我希望她真的能够成为我的份嫂子。
可是,我没有想过,她说过那么多的事情,却独独没有讲过关于她自己的事情。一件事情,也没有。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喜欢而已。
后来,我喜欢上了一个男子。他自其它的国家而来,我第一眼看到他便喜欢上了他。
他的一双手,带着淡淡的药草味道,有点儿淡薄的味道。可是,我还是喜欢。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我之所以能在这里见到他。是因为阿月。我遇见他,是因为阿月。我坚持对他的喜欢,是因为阿月,连我最后失去他,也是因为阿月。
所以,我到了最后,我便要深深的忘记阿月。阿月陪伴过我最好的,最单纯的时光,可是,那不是叶白苏。
叶白苏害得我的父皇死去,我的哥哥死去。我的整个国家都落到别人的手中,我恨她。
叶白苏告诉我,她希望我能够和苏渠在一起。她说,她是真的很真诚的希望,我们能够在一起。还有,她告诉我,她是真的把我当做她最重视的朋友。希望我不要忘记,她这个时候对我说的话。
那个时候我听到她对我说这些便觉得有些奇怪,可是,我也没有多想。
我当时还是太过善良,太过单纯。我不知道,如果一个人,她一开始便无缘无故的对你道歉。不要心中感到惶恐,感到不好意思,以及疑惑,惊愕。
因为,这样子对你说话的那个人,一般便是做了,或者是即将要对你做一些他对不起你的事情。
你可以做出三个选择:第一个选择,便是从他对你说那句话的时候,便离开她。不再给她伤害你的机会。
第二个选择:你可以继续的相信她,那么今后所要承受的痛苦,便不要再怨人。
第三个选择便是:从那个时候起,便报复她。
###何似人间芙蓉血 (二)(大音)
而我的选择,便恰恰的是哪一种最笨的第二种,我没有多想的,便相信了她的。
后来的不长的日子里,我一个人在那间寝殿里,度过的那段日子里面,便是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
过往的岁月里面,我的天真,信任,不过是命运寄予我的奢侈。
她瞒着我,利用我做了许多的事情。可惜,冥冥之中却仿佛有一双在掌控她的手一般,总是在关键的时候阻止了她。
我喜欢苏渠的事情,她还给我出过主意。在我要去见苏渠的时候,她还会给我亲自的挑选最好看的衣衫,给我选出最适合的发髻,戴上最美的首饰,配上动人的妆容。那个时候,我欢喜的抱着她,一遍遍的说着,阿月,你真好,阿月,你真好。
看着镜子之中的那个明艳的女子,我也会娇羞的低下了头。我也因此并没有看到,我身后的,我最信任的好姐妹,阿月。
看着我头上的发钗,怔怔的失神。
她到底的是极为聪慧的女子,竟然知道在我的装扮之上下工夫。将她在这里的消息,传个苏渠。而我,她精心打扮的公主,便带着她的消息,去见了我喜欢的男子。我在不知情里,便充当了她的信使。
苏渠能找到她,完全的靠的对我的利用。而她,也终究的成功了这一次。这样的心机手段,让心寒心,让人胆战心惊,她居然的有这般的细腻的心思,和这样的筹谋算计。
不愧的是大陈的开国第一女帝君啊。
在哥哥对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很难相信,我不敢相信,我也不愿意相信。我那般的相信的阿月,居然是一个这样的心思深重的女子。
可我终究的是相信的,在别人给你说真相的时候。你在极力的辩白,否认的时候,其实你的心中已经的是真的相信了那件事情。
等到宫变得那天晚上,那是我一生之中,最痛苦的开始。
我的父皇死在那晚,我的哥哥,太子哥哥都死在那晚。我的身上是苏渠给我留下的伤痕。明明是在肩头,却仿佛在我的心上一般。
在它落在我肩头的时候,我便知道。它将会成为我心上的隐伤,永远的在我心上。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父皇死了,哥哥们死了,我却还要活着。为什么他们都死了,我却还活着。
我醒来的时候,宫中正是乱的时候。有宫女太监从我的身边过。有惊恐的,甚至还踩到了我的手,然而,他们没有一个人停下来看看我。
后来,便是那个喜欢我的将军。乌垣的事情了。
那个乌垣,我是有印象的。他给我的第一次见面,至少在我的记忆之中,那是我和他的初相见。
他那时候刚刚平定了西番回来,父皇在朝堂之上问他,想要什么赏赐?
乌垣的回答让众多的朝臣都惊呆了,他在金殿之上,看着父皇,声音清朗而掷地有声。
他道:“请帝君降大音公主。”
这句话一出,云战哥哥便是怒了。在朝堂之上,他向来都是很少和人有正面的冲突和不相让。可是,那天他站出来,直接的呵斥乌垣。最后太子哥哥也是站了出来。在爱护我的这方面,他们向来都是很意见相向的。最后,疼爱我的父皇,自然地是和委婉的拒绝了乌垣的请求。然后补给他一堆的,可以造出个实心正常人身高的金子。可是,乌垣一点儿也不高兴。
他不高兴,我也是很不高兴的。
在某次他下朝的时候,我让宫女拦住了他。将他带到了我在的小雅轩。
我气冲冲的责问他,为什么要在朝堂之上说要娶我?
乌垣看着我,回答我道:“因为乌垣喜欢公主,”顿了顿,他道:“很久了。”
我怒极,道:“你要是再敢这么做,我怕一定要让云战哥哥和太子哥哥好好教训你!”
这句威胁的话,我说完,我便带着宫人走了。只剩乌垣还在我的身后,对我的背影道:“公主且等着吧,我一定会娶到公主的。”
“乌垣这一生,非大音公主不娶。”
那个时候,我听到这句话,不觉得感动。只是越发的羞恼。当下便打定了主意,一定不要的再理那个无乌垣了。
从此之后,我就越发的不爱搭理乌垣。他也被太子哥哥找了理由打发去了边关,我也就渐渐的淡忘有他那么一个人。
可是,现在那个曾经被我拒绝的男子,被我遗忘在生命里的男子,回来了。他如今回来,是要来娶我的。
现在云黎的皇子都死完了,大臣们,王爷们又是都在争权夺利。而当初被赶出帝都的那个男子,这这个恰当的时候,带着他的十万亲兵回来了。这一切的纷杂,在他的十万精英军队之中,就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了。毫无意外的他成了云黎的掌权者。像是宿命一般,那个人,他当真的现在回来找我了。
可是我还是不爱他。
我不要嫁给他。
我不嫁给他,那些大臣们不同意啊。我挣扎,我反对,我哀求,他们都不愿意改变他们的决定。
他们说,我必须要嫁给乌垣,只有我嫁给了乌垣,他们才能活着,他们家人的性命也才会无忧。
我披头散发,声嘶力竭的哭着冲他们大声的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的死活,与我又有什么关系?你们和你们家人的性命安慰,为什么要用我去换取?江山帝业,向来都是你们男人的事情,为什么要拿我去牺牲?”
“我为什么要乖乖的要你去牺牲?你们不是男人,你们让我感到恶心!”
话还没有说完,那些人之中的一个人便一巴掌打向我,他们道:“你以为你还是挡住帝国的明珠,高高在上的大音公主?”
“我告诉你!你的父皇死了,哥哥弟弟都死了。你们云家的男人都死光了!若不是乌垣喜欢你,你现在也和你的皇姐皇妹一般的,在男子的身下承欢。你还能好好的待在这里?”
“你只有一个选择,便是嫁给乌垣。你别以为你有选择死亡的权利,你没有死亡的权利,因为,我们不会让你死。我尊贵的大音公主殿下,你且好好想想。”
“我们虽然的是需要你,不会让你死。但是,我们可以让你生不如死。嘿嘿,”他奸笑道:“对于女子,我们可不是只有关押起来的这一种方法。”
“嫁给他,你活着,我们也活着。对你对我们,都是好事,你又何必的坚持呢?”
我紧紧的抱着自己,蜷缩着自己的身子,闭上眼,便是温热的泪滴染湿了我的眼眶。然后顺着我的面颊,滚落进那红色的织毯之中。
我整夜整夜的睁着眼,这十多年的岁月里,所发生的一切。年少时候的宠爱,如今的凄惨。
我细细的想来看,其实我这一生真正的开始的时候,不过是在这一年里。这一年里,所发生的一切,已经足够的把我变成另一个人。
就想是,此前的十多年的时光里的幸福和快乐,不是我的人生,而只是另一个快乐的小姑娘的生命一般。我的人生的真实,便是这般的寒冷,这般的可怕,这般的孤独,这般的绝望。
梦醒之后便是现实的凉薄。而我,如今总算的是走到了梦醒的时刻。
我的幸福快乐,欢喜无忧,其实都是假的。我要怎么的去面对我的今后的人生?
或者,可以这样子的说,我还有人生吗?
我还能够活上多久?什么时候我的坚持真的让他们足够的恼怒了,他们也拼了一切的拉着我一起去死了呢?
毕竟,谁的等待和耐心都是有消磨完了的那一天。
于是,这段时间里。这一年里面,我遇见的,我喜欢的,我恨的,我怨的。他们的一双双脸都在我的脑海之中徘徊。我白天等黑夜,黑夜等黎明。
我不知道自己还在期盼什么,还在期望什么。是还沉浸在自己过往的梦里不肯醒来,还是不甘心。
不甘心……
后来我和乌垣在一起的时候,在很多个他安睡在我枕畔的夜晚。我的眼眸看着他的眉眼,我就在想,我那时候的不甘心,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不过是记忆之中那个翩然绝世的男子罢了。
后来,我等来的,是乌垣。
这个素日被我无视的男子,他闯了进来。门被踢开的时候,我眼睛受不了那长久的黑暗被明媚的光明所刺破的刺激。我拿起手挡住了我的眼。我甚至连那个人的模样都没有看个清楚,我便被人抱在了怀中。紧紧地抱在了怀中,很紧很紧。我的人生之中,他是第一个这般的用力的抱着我的人。
男子的声音响在我的耳畔。
他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些沙哑的压抑,像是在竭力的忍者什么。
他说:“对不起,阿音。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会这般的对你,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你别怕,我在。今后有我在,你再也不会受任何的苦楚了。阿音……”
他唤着我的名字,阿音……这般的亲昵。然而。在这一刻,我有一瞬间没有想起来他是谁。
然后,过了一会儿之后,我才想起来,他是乌垣。那个害的我被他们逼迫至此的男人,那个口口声声信誓旦旦的说着爱我的男人。
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在乌垣的怀中,哭得淋漓尽致。
在我哭的时候,我对于乌垣的复杂情绪便产生了。我不知道这个抱着我的男人,他到底是救了我,还是害了我。
###何似人间芙蓉血(三)
我的皇姐皇妹他们在父皇他们死去之后,她们之中有些甚至受到了一些纨绔子弟的侮辱。有的运气好,逃过一劫,有的死在那晚。我被关在这里,受了委屈,受了欺辱,可是,我还是幸运的有一个人来救了我。
我有这样子的想过,可是,我接下来想的便是另外的一些事情了。
父兄的死去,这段日子的逼迫侮辱,让我蜕变成一个足够冷漠的女子。我知道,在我的房门被乌垣踢开的那一刻,在第一束光照在我的身上的那一刻。
我清楚的知道,我要报仇。
我要杀了害死我父兄的人,我要杀了叶白苏,我要让大陈灭亡,要叶白苏也尝尝我今日的苦楚。其实,说真的,我对于叶白苏的憎恶,更多的是我的自私的内心,因为她曾经对我的欺骗,因为苏渠对她的喜欢,对她的维护。
女子,当真的是妒心天成。对于女子而言,没有比爱情更柔软的事情,没有比爱情更伤人的利器。总之,那个时候的我,定然的是已经疯了。
我清楚的知道,我想要报仇,想要杀死叶白苏,便只有拥有能够与她对抗的力量。她是大陈之国的女帝君,我现在只是一个岌岌可危的国家,连自己性命都不能保护好的公主。我想要获得与她对峙的力量,便只有,成为乌垣的女人。
我想,上天终究的是待我不薄。让乌垣先喜欢上我,并且对我痴心不悔。不然,我是决计的走不到那一步的。
我出来之后,休养了几天之后,我便答应了要嫁给乌垣。
在我对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看到灯火照着他的眸子之中有一闪而过的喜色,然后,他看了看我的面容,嘴角泛起一丝的苦笑。眸子之中的喜色褪去,化作了如窗外天幕之中化不开的浓重夜色。
他伸手拥住我道:“阿音,你欢喜就好。”
即使我不爱你,即使我实在利用你。你也这样的对我说。
乌垣……
可我的心,没有半分的为他这样的作为而柔软,哪怕半分。
我们大婚的那一天,他将整个云黎帝宫都放满了我最爱的幽夜昙。在行过礼之后,他在外面和大臣们喝酒之后进房来。在我听到他推开门,宫女们给他道喜的时候,我紧张得握紧了大红的裙子。脚步声在我面前停下,我垂下了头,可以看到他红色的靴子之上绣着金色的荣华花,并蒂莲。
他挑起了我的盖头的时候,我闭上了眼。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乌垣,是真的做好了要让他成为我一生的夫君的准备了吗?
我不知道。
我知道,我心中是不愿意的。
什么样的怨,什么样的恨,能让一个女子,舍弃一生的幸福为筹码来去报复?
我的落下泪来,泪水落下,一个人刀的手指便抚上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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