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都几许不似往日在景辰阁外守护昭华,一个时辰前接到耶律成的指令,王妃竟谏了他领兵去围截库莫奚的水路,说到底亦是成全了他曾经的将军之姿。然而他心中却不知该喜该忧,他的职责是护卫王妃,若非曾经刺客两次来袭被他拒在门外,后果将不堪设想。
思虑良久,都几许还是决定将刺客的事情告知昭华,他犹豫不决徘徊在景辰阁外,却被云锦撞个正着,云锦见都几许面露难色,于是轻问道:“都将军,可是有事要见殿下?要云锦代为去告知安公公一声吗?”
“不,不必。实则,都某是有事要告知王妃。”都几许向来是宽和刚直的面容,如今一脸难色便让人知晓是心中有事。
云锦望着都几许沉吟不改的眸光,忧心道:“都将军是不是身子不适?听闻都将军不日便要领军去库莫奚,还需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云锦现在就去禀报王妃一声,请都将军在此稍候片刻。”
都几许垂眸颔首,待站在昭华面前已是面色坚定,他沉声道:“多谢王妃抬举属下,属下且有一事必须告知王妃,若是这样便走了,不仅是枉顾了皇上的信任,更是将王妃的安危弃之不顾。”
“究竟什么事情被都将军说的如此严重?都将军但说无妨。”昭华抬袖示意都几许坐下,绣眉轻挑不明都几许为何语出肃然。
思略片刻,都几许握拳道:“请王妃务必周顾好自己的安危,属下在王妃住处外发现刺客已有两次。至于属下为何不曾禀明王妃,属下斗胆,相信自己能够护王妃周全,又担忧引起王妃惊乱,故而擅作主张。如今都几许将要出征,不得不向王妃道明实情。”
实情?昭华暗自低笑,都几许还真是不会说谎。他向来是个谨慎有度的人,又怎会擅作主张那一套?只怕他和那个刺客之间有几分不解渊源,然而都几许有意不讲,昭华亦不能直接相问。
“原是如此,都将军不过是希望昭华能够保重自己,昭华记下了,都将军安心便是。此次征战,都将军可还需要什么?若是昭华能够帮的上,定当义不容辞。”昭华语出一股江湖气,却令都几许心生感怀。
都几许不再多言,只垂眸恭敬道:“属下不敢,能够得到殿下赏识已是都几许的福气,此次出战,都几许必不辱命!”
昭华闻言颔首,笑望着都几许道:“都将军不必如此妄自菲薄,都将军能担此重责,我与殿下理当心中感激。既是如此,昭华便祝都将军马到成功!”
都几许走后,云锦低声问道:“王妃明知都将军说的是幌子,为何方才不仔细问个清楚?都将军并不是擅作主张之人,只不知为何他有意隐瞒那刺客的身份,而且细想下来,都将军与那刺客似是关系匪浅。”
“你既知都将军的为人,便知晓我们直言相问是问不出结果的,与其如此,倒不如等那个人自己走到我们面前。”昭华望着都几许出门的方向微愣,她想不出为何这么多人在盯着她和耶律成,上次她为耶律成挡箭是命大活了下来,却没想到自己身边仍然隐藏着想要刺杀自己的人。
云锦听罢颔首,轻问道:“如此,我们是否要告知殿下?殿下一向派了焦胜他们来周顾王妃的安危,但现今都几许要外出征战,只怕焦胜他们会出错漏,王妃以为要不要多增派些人手?”
昭华摇首浅笑,指了指身前的雕门锦窗,抿唇道:“这里是殿下的景辰阁,若是那刺客想要我的命,即便我们增派再多的侍卫亦阻挡不了。既是阻挡不了,就让那刺客来杀我便是了,我一条命本就值不了什么,只要不是刺杀殿下,我有何可惧?”
一语言罢,云锦心中一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她现今已是见到了,只是昭华的情明白得很,惟不知殿下是何心思,她盼望殿下不要辜负了昭华才好,否则便是活活要了昭华的命去。
门外的耶律成将一切听得清楚,原不知都几许所为何事想问个清楚,却听到了昭华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言辞,他止住脚步转身离去,安为山在他身后低问道:“殿下,王妃那里不去了吗?”
“四弟现在何处?”耶律成冷声问道,对安为山所言并不回应。
安为山忙不迭回道:“回殿下,四殿下现今在回宫的路上,据报约有四五日的光景殿下就能在廷华宫见到四殿下了,殿下以为四殿下的病症可有对策?”
耶律成挑眉,忽的止下步子沉声道:“告诉焦胜,增派保护王妃的侍卫,其他的事情你不用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