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父亲

第二天，林巧醒来不见奶奶，便穿了衣服下床，却听到中堂有说话的声音，林巧趴在门边朝外望去。
“回来了。”
奶奶端坐在中堂椅子上，对站在面前的男人说。
“娘！”
男子倏的跪下，倒让躲在门后的林巧吓了一跳。
“唉～”
奶奶叹了口气，“也罢，回来就好。小巧儿，”奶奶朝林巧探出的小脑袋招招手，“过来。”
林巧怯怯的走到奶奶身旁。
“这是…林巧，你的女儿。”
男人眼里似乎隐含着泪水，却是不说话，颤抖着将手抚上林巧的面庞，林巧却一下子躲开，男人垂下眼睫，脸上闪现出伤痛，抬起头却只是对林巧笑笑，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林巧还小，慢慢就好了。你…去看看幽儿吧。”
奶奶起身去拿香烛，冥纸之类的祭品。林巧随着到了村北的小山，这是林巧第一次来看自己的母亲。
母亲的坟并不在王村的祖墓那，也没有归于林家村的墓地，林巧望了望，四周除了荒草，再没有一座坟墓，看到这四下的凄凉，林巧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母亲一个人在这儿，会不会孤单呢？
林巧从奶奶的手里拿过祭品，给母亲上了香。男人，应该说关文路吧。
关文路站在坟前，一语不发，但流淌的泪水足以表达他现在的心情，良久，关文路开口，却只短短三个字。
“对不起。”
奶奶听闻，泪瞬间落下，这泪水仿佛积蓄了多年，这一刻，只是需要尽情的流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洗刷这么多年来的不满。
回到家，奶奶让林巧去院子里玩，自己则与关文路在中堂说话，隐隐的，林巧听见争吵的声音，奶奶似乎很生气，后来就没了声音。林巧想到从小到大奶奶都很少起过高腔，永远是那么不惊不喜的样子，这样是为了什么呢？
“小巧儿。”
晚上睡觉，奶奶抱着林巧说道。
“怎么了？奶奶。”
“小巧儿跟爸爸走，好不好。”
“不要！”林巧急的坐了起来，她不要离开奶奶，“奶奶，小巧儿要一直跟着奶奶。”
“可是，小巧儿不是想上学吗？不是想和别的孩子一起玩吗？”
奶奶也坐起，如往常一般抚了抚林巧的头。
“那…我不上学了，我不想离开奶奶。”自己时很想上学，可要是和奶奶分开……那不上了！
“小巧儿乖，难道不听奶奶话了吗？你应该去外面，你的人生，应该更精彩。”
“小巧儿不懂。”
“等你长大就会懂了，这里，不属于你。”
你的人生，不能像你娘一样短暂，绝对，不能。
……
林巧终究没抵住奶奶时而严厉，时而柔和的劝解，在懵懵懂懂间答应了随关文路，自己的父亲---离开。
“小巧儿，你的天眼我已告知了你爹，他说他不再介意，并且希望给你正常孩子都有的童年。但奶奶还是想说，别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为了自己，好不好？”
“恩，我知道了，奶奶。”林巧点点头，紧紧的抱住了奶奶。
奶奶一直将他们送到村口。
“小巧儿，保护好自己！”
奶奶朝林巧挥动着枯瘦的右手。
离开了，林巧的头一直扭向身后，泪一直流，直到渐行渐远，奶奶的身影一点一点的小去，再到不见……
手机再次响起，点了接听，急躁的女声传来。
“关林巧你怎么还没到？”
“我到了，你在哪？”
“就在市场口啊！”
“我也在市场口啊。”林巧扭头左右张望，终于见到门口一家店招牌下站着的顾纤云。
“我看见你了。”林巧挂掉手机，笑着朝顾纤云走去。
“跟我来。”才刚刚走近，顾纤云就一把拉住还一脸不明情况的林巧，拽着往市场中走去。
顾纤云和林巧是同学，也许是真的有缘，初中、高中，她都与林巧一个班，自然而然，两人也就成了朋友。要说顾纤云最大的爱好，那就是古玩，而她们现在在所在的地方正是B市最大的古玩市场。
顾纤云快速的将林巧拽进一家古玩店，林巧甚至连牌子都没看清楚。
“林巧，这家店是新开的，里面有不少好东西。”顾纤云悄悄的对林巧咬耳朵，她就是这样，平时大大咧咧的，一着急就连名带姓的喊她，也只有在看见‘好东西’时，才会这么“温柔”的喊自己一声“林巧”吧。
“恩。”随意的逛着，林巧对古玩的兴趣并不是很大，有也全是顾纤云的带动，来这个市场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这家店还真没见过。不过卖古玩嘛，大致装修都是以古色古香为主，这家店也无例外，好像看不出什么特别。
“林巧，快来看。”顾纤云像是忽然发现了新奇一样，笑着扭头朝顾纤云招手。林巧见纤云几乎要趴在古木架上，不觉有些好笑。
“你看。”
刚走过去，顾纤云就指着面前的物件说道，“这个镯子好漂亮！”
林巧听闻仔细观察眼前的物什，是很漂亮，色泽翠绿。
“老板，可以看看吗？”顾纤云对坐在椅子上悠然喝茶的女人问道。
老板是个很古典的女子，穿一身粉碎花旗袍，看样子约么三十岁左右，按理说粉嫩的颜色应是十几二十岁年轻女孩的专属吧，可这衣服穿在女子身上，却并不显的突兀，反而别有一翻韵味。
“玻璃没锁。”女子淡淡的说了一句，表示默许，身却不动，放下水杯翻动着手里的书页。
顾纤云撇撇嘴，表示对老板这种态度的不满，不过很快注意力便又转回玻璃柜的手镯上。小心翼翼的取出来，“好滑！”才刚到手，就忍不住惊呼。
林巧笑笑从她手中拿过镯子，仔细的端详着，真的很美，圆润翠绿，放在手上凉凉的、滑滑的，纵使是她这样不大懂的人，也觉得这是块好玉。
“老板，这个怎么卖？”也不待再多看，顾纤云已经站起身子朝着那木椅上看书的老板喊道，林巧知趣的把玉放回她手中，看来，纤云是看上了吧。
“一万。”粉衣女子依旧翻着手中的书，头也不抬的答着，她的举动不禁引起林巧好奇，的把目光放在女子手中的书上，看来应该是什么古籍之类，页面有些泛黄，不过这书能有那么好看吗？生意来了都不做，这个老板，真是奇怪。
“能刷卡吗？”
“不能。”
又是简单的回答，顾纤云显然对这种做生意的态度很是不满了，眉头皱的很深，不过还是拉着林巧出了门。
“走吧，去取钱。”
“纤云，你真打算买啊？”
“恩，不贵啊。”
顾纤云一脸不在乎的说着，林巧听到这儿也不再多言，顾纤云的父母林巧没见过，只知道是做生意的，应该很有钱的样子，所以纤云的零用钱就已经供的起自己的古玩爱好了，况且既然喜欢，她自然不好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