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诉说衷肠

全身仿佛被什么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林巧试着想要起身，纵然知道再没有束缚的力道，可除了手指勉强动了一下，再没有力气，去做其他。
因为身旁之人的撤离，下身疼痛稍稍得到舒缓，可疼痛犹在，不知道什么时间，方才的癫狂使得林巧近乎麻木，如今一点点回复体力，却反而，更为清晰。
睁开疲惫的双眼，林巧仰视着高高的房梁，梁上砖瓦因为烛光不能直达显得有些昏暗，这么望去仿佛无尽无光亮的黑洞，阴森中带着些眩人的恐怖。
林巧就这么平躺着直直的望着，良久良久······耳朵里，不时还能传来微弱的流水声，知道或是窗外起了清风，不用看，也可以想象湖水被吹皱荡出的一圈圈涟漪，林巧在这疯狂后，静静感受着周围的安宁，羞恼与不愿在她的意识中存在着，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痛苦里，还会有着对他的渴求，那，难道算是身体的本能？
从未经历男女之事的她，无法用具体的语言解释刚刚发生的一切，本该憎恶的，但是······林巧扭头，看着身旁闭着双眼仿佛睡着一般的那人，但是为什么，就是怨恨不起来呢？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一切让身旁这人得到释放，原本不正常的潮红已然退去，取代的是难以描述的祥和，平宁尘绝美的面容，除去双眼的诱惑，变得就像是熟睡了的婴孩，再没有一点的攻击性，独自抱紧的身子还似乎带着些防卫，看起来，甚至让人觉得可怜。
“平宁尘，那个人，会是你吗？”
遇见，到底是偶然，还是必然？
林巧想起奶奶最后的留言，她说，这个世界，有人比那里，更需要自己。那么她说的，会是身旁这个男人吗？
“平宁尘？平宁尘！”
尽管觉得如今的状态实在是让人羞于面对，可这样睡在地上，也总不是个办法，虽说身下还有衣衫垫底，可衣服都是冰凉，再说也不厚，如此一夜就算抵抗力再好，恐怕也是不能承受的。
伸出手，轻轻的推了推他，可对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完全无所觉得的样子。无奈，林巧动身想要站起，可是用手撑着才坐起，就发现根本就是活受罪，以为没事的，动一动，却原来是那么的疼。
以她薄弱的力气，要把身旁的人挪上床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左右权衡之下，忍着痛爬到床前从上面拉下那两床被子，折身想要替他盖上，可望着那一半在身下一半搭着身子的衫衣，却犹豫了。
他，该是什么都没穿的吧？
不用照镜子也能感觉到脸上突然的燥热，林巧半闭着双眼，尽量让视线不去围绕那赤果的身体，花了半天的功夫做好一切，居然累的手心额头满是汗水，舒了口气，将另一床被子卷在身下，坐望着因为搬挪几乎成粽子样被包卷的那人，林巧忍不住的，由心的，想笑。
“平宁尘，都怪你，不然，我怎么会到这儿来！”压抑那种莫名的情愫，林巧拼命的想着平宁尘不好的地方，以期望能让自己站在制高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明被‘欺负’了，却总是不能升起埋怨的心思，这种感觉让人恐慌，林巧怕，她怕她真的……他了。
他是一国的皇帝，天下的君主啊，怎么能和她在一起，再者说，就算真的在一起了，又怎么样？深宫中多产的并非富贵，而是——怨妇！
“我也有家的啊！有爸爸，有奶奶，还有……现在有妈妈了啊，还没跟她吃上一顿饭呢就……都怪你！”
从刚才的种种料定他是真的睡沉醒不过来，林巧便直言不讳的轻声开口，说的难受，怒火真的涌现，忍不住伸手朝着那好看的脸上，直接捏了过去。
“你说你个大男人，长这么好看做什么！”林巧不觉忽然想到客栈中那个丁七大汉的话语，当时不屑，这一刻，竟也有了几分认同。
触感是细腻极好，可林巧越想越生气，手下用力，直接拧了起来。
“……”
倏的收回手，林巧反射性的往后仰了仰，平宁尘的忽然开口吓了她一跳，以为是要醒来，可半晌，也没见他动静，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不清不楚的短暂话语，更像是呓语，坐在一旁观察许久，直到确定确实是梦话，这才放松紧绷的身子，靠了过去，手，却再不敢靠近。
“我大学还没毕业呢！那么多地方，好多风景也都没有看过，都和纤云约好的，一毕业就一起逛世界的，还有啊……”越说越觉得心中确实有太多东西想要发泄，林巧已经顾不得眼前的人，自顾自的讲着，仿佛要把那一世，这一世经历的种种，来一次彻底的总结。
“可现在我连纤云的样子都快忘完了，还有奶奶，我最亲的啊！都快要记不得了……我对不起他们，你说你非要打什么仗……还有那个临清雨啊，权利那么好吗？苗儿现在不是和临清墨也过得很好么……”
林巧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只看着蜡烛也一点点的燃烬，突然的黑暗只是让她的语言停顿了几秒，之后便是继续的讲说。
“唉~没电了，你看现在就算我在梦里，也再也见不到那些亲人了，在这个世界，我也不是原来的我了，我记得所有人，却没有一个人记得我，他们都不知道还有我……呜呜……”讲到最后，还是忍不住眼泪的汹涌，这个世界，她真的只剩下孤单一人。
累了，真的累了，或许茶馆的生活真的更适合她，或许，本就该这么平淡度过余生。
黑暗的房间在一阵呜咽泣哭后归于平静，是除了窗外流水与鸡叫外再没有任何声音的宁静。
黑暗中，一双暗月星辰的双眼，在轻嘭的倒地声后一段时间缓缓睁开，只是一会儿，便再度合上……
“林巧，林巧？”
嗯？什么人在喊叫？
林巧望着眼前浓重的黑雾，疑惑的寻找声音的来源处，已经过久没有听过有人这样喊过自己了，这声音好熟悉，可是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就在徘徊着以为陷入一个出不去的怪圈时，眼前的的黑雾却一瞬间散去，呈现在视线里的，是一排排整齐而青葱的······墓地？
林巧诧异的看着眼前出现的地方，没有感到什么害怕，反而觉得心里，莫名的一阵兴奋，这里的一切都是这样的不同，和现在所待着的世界一点都不一样，很明显，是属于从小生活的时代特有，难道说自己回来了？
走动几步，林巧很开心的四处眺望，看来真的是墓地，虽然这地点让人觉得有些不怎么好，可能再次回到现在还是让林巧足以忽视那带来的丁点不爽，一扫视间，忽然看到左侧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巧，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一定也很想知道的吧。”
甜美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而陌生，明明还是印象中的音调，可是那脸上的笑容与姿态的矜持优雅，和印象中的，又似乎不大一样。
“我要结婚了哦，你一定已经知道是谁了吧，每次来，都会说他的事，也不知道你听烦了没有······”有些不好意思似的，那站着的人蹲下身子，放下手中的一束花，“对啦，是安礼，他现在可厉害了，自己都开公司了哦，不过你为什么不再等等呢？”
林巧能感觉到她没个语气的变化，能看出她情绪的波动，可是很奇怪，就是看不真切她具体的面容，但她知道，眼前的女人是谁，是顾纤云，那个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学习的，最好的朋友。
“我们约定好的，谁要是先结婚，就让另一个人做伴娘的，你看，我结婚了，可是······”
浓浓的哀伤，将林巧也覆上一层的难过，听着那低低的啜泣，忍不住想要上前，轻轻的抚慰，可是当林巧伸手想要拍着她的肩膀，却发现那一霎，竟然直直的穿了过去，她的手，竟然从顾纤云身上，穿了过去。
瞬间变色，林巧惊恐的抬起双手仔细打量，却发现在她的视线中，分明就是完好，再一扭头看向顾纤云身前的地方，黑直的墓碑上，那张笑靥如花的黑白照片，几乎如同利刃刺入双眼。
这是林巧第二次，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到自己的坟墓。
这是怎样的一种心理，才能承受如此的打击，难道这一次，连活人的身体都不肯给予？还有纤云，我在的啊，林巧多希望身旁蹲着哭泣的那人可以看到自己，可是，根本无望。
如同身置旋转的木筒一样晃动，眼前的画面急转，再次真切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郁郁绿色的草地，粉紫色的蝴蝶结，洁白的座椅，灯塔一样的小亭，自助餐酒会似的食物，还有，从远处红毯一侧，缓缓曼步而来，一袭纯白色婚纱的顾纤云。
林巧能够感觉到眼泪的涌现，可是触摸，却一点泪水都没有碰到，看着顾纤云与安礼互相的誓言，他们戒指的交换，他们对在场所有人行礼后的感谢，看着他们互相凝视的深情与不清楚的笑颜······“姑娘？姑娘！”
倏地坐起，林巧呆呆的望着前方，良久，才终于回神的意识到，身处何方。
“姑娘，您可是做噩梦了？怎么哭了？”
闹闹被初始突然的坐起吓了一跳，仰头愣愣的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再次开口轻声询问，刚才她喊了好多声，似乎都没反应似的，这一起，怎的就这么吓人。
“哭了？”林巧皱眉，轻轻抬手，抚上脸颊，触碰到的地方果然有些湿润，扭头环视房间，还是那个古色古香的屋子，果然，是做梦吗？
算是日有所思吗？林巧垂头，闭眼有些头疼的晃了晃脑袋，可是那种感觉又是那么真实，尤其是，在看到墓碑上，自己的那张照片那张脸。
为什么呢？老天让自己看到这些，是想告诉自己什么？在那个世界已死，不要再抱有幻想？还是单纯的想告知，纤云结婚的喜讯？
不管是哪一种，林巧都觉得是该感激的吧，起码，实现了对纤云的许诺，做到了伴娘，尽管是隐形，可是，也是在她的身边的啊，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啊，我怎么在这儿！”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林巧才忽然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连忙检查着衣衫，里衣已经被穿好，犹记得昨夜因为衣服有些湿漉且被染上了血迹，因为身上难受便没有再从柜子取衣服来换，就直接用被子裹上了，后来，不知不觉的睡着了，而且还是地上啊，再后来······不记得了。
“谁给我换的衣服？”
“姑娘可是来了月事？难道不是姑娘自己换的？”闹闹很是不解的看着这位一大早就有些奇怪的眼前人，都两天了，上面依旧没有要来领走或是再多的嘱咐，没办法她只能依旧待在这院里伺候着，所以倒也没有什么不耐，何况她本就是将将入府，能得到这轻松不累人的活也很感激，对于林巧，由心的也关怀了几分，“衣服奴婢收拾了，厨房今天送了莲子羹，姑娘喝些吧。”
林巧只是愣愣的看着地板，却没有应答。这么说来，在床上也是那人干的？恨自己睡的太死，那人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望望已经很是透亮的窗户，看来是大早上了，这样想着，却又觉得松了口气，如果真的等平宁尘醒来，还真的不知该怎么面对，走了，也好。
“姑娘，这是新的衣服，您换上吧。”
闷闷的看着闹闹拿来的衣物，转而忽然想到她的话语，月事？刷的一下，不觉脸红，这个闹闹果然还是孩子，还真单纯，也庆幸如此，还好，还好没有被发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