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让应星他们跑了,自己回到“先生”面前,也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给老子搜!一寸一寸地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老子找出来!”王彪红着眼睛,咆哮道。
就在这时,他身后,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用找了,王队长。我在这儿呢。”
王彪猛地回头,只见在矿道深处的阴影里,一个瘦削的人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是烈风。
他看起来,比王彪还要狼狈,浑身是土,脸上,还有几道被碎石划破的血痕。但他的眼神,却异常的亮,亮得,像一头在黑夜里,发现了猎物的鬣狗。
“你他妈还敢出来?!”王彪看到他,怒火中烧,举起手中的枪,就要射击。
“别激动,王队长。”烈风举起双手,脸上,露出了一个谄媚而又狡猾的笑容,“枪声一响,把刚才那玩意儿再招来,咱们可就得在这,胜利会师,同归于尽了。”
王彪的动作,迟疑了一下。
烈风见状,知道自己赌对了,他慢悠悠地说道:“王队长,我知道,你想抓那个叫应星的小子,将功补过。我也想。不如,我们合作一把?”
“合作?”王彪冷笑一声,“老子凭什么信你这条喂不熟的狗?”
“就凭我知道他们在哪。”烈风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刚才那股能量潮汐来的时候,我亲眼看见,那个应星,带着那个守渊族的小崽子,钻进了北边的那片塌方区。那里,是条死路。他们,现在就是瓮中之鳖。”
他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诱惑:“王队长,你想想。那小子,身上肯定有大秘密,‘先生’那么重视他。咱们把他抓了,交上去,那是多大的功劳?到时候,你高升,我发财,咱们兄弟,皆大欢喜,岂不美哉?”
王彪盯着烈风,眼神闪烁不定。他自然不信烈风会有这么好心。这条鬣狗,肯定是想借自己的手,去探那片危险的塌方区。
但是,烈风说的话,却也让他无法拒绝。
抓住应星,是他现在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好。”王彪咬了咬牙,说道,“你带路。要是敢耍花样,老子第一个,就崩了你!”
“得嘞!”烈风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向着那片漆黑的、如同巨兽之口的塌方区,走了过去。在他的身后,王彪带着几个手下,端着枪,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没有人注意到,在烈风转身的瞬间,他那双闪烁着贪婪和狡猾的眼睛深处,一闪而过的一丝,是与应星分别时,约定好的,冰冷而决绝的……杀意。
他不是在带路。
他是在,引君入瓮。
塌方区的另一侧,是一个被巨石和扭曲的钢筋,隔绝出来的狭小空间。
应星和阿木,正躲在这里。
刚才,烈风主动提出,由他去引开王彪,为他们争取时间。应星在短暂的犹豫后,答应了。因为他从烈风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东西——一个在底层挣扎的小人物,为了活下去,所能爆发出的,最原始的狠劲和智慧。
他赌烈风,不会让他失望。
而他自己,则需要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他从怀中,取出了父亲的日记,和那把“悬星锁”。
在日记的最后一页,有一幅极其复杂的、像是星盘,又像是机械结构的图纸。图纸的中央,画着一个不停旋转的陀螺状物体,旁边,用血字,写着三个字——“转龙枢”。
而在图纸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悬星为钥,血脉为引,逆转乾坤,方得生机。”
应星看着这行字,又看了看手中的“悬星锁”,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这“悬星锁”,根本就不是一把用来“开”的锁。
它是一把,用来“锁”的锁!
它的作用,不是打开宝藏,而是锁住那股狂暴的“地脉”之力,让“转龙枢”,从“引”的状态,逆转为“镇”的状态!
而启动它的关键,就是自己的血,和悬星门独特的,操纵“气”的法门。
他不再犹豫,咬破指尖,将一滴殷红的鲜血,滴在了“悬星锁”那冰冷的锁身上。
“嗡——”
长命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锁身上那些古朴的星辰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散发出淡淡的、柔和的银色光芒。一股温润而磅礴的信息,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更接近于“道”的感悟。
在这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整座黑石山的脉络。那些纵横交错的矿道,就像是人体的血管。而地心深处,那个巨大的“聚能法阵”,就是一个正在疯狂汲取养分的……恶性肿瘤。
而“转龙枢”,就是这个肿瘤的“心脏”。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转龙枢”的位置,就在矿区主控中心的正下方!
与此同时,另一股信息流,也涌了进来。那是关于如何操控“悬ر星锁”,逆转“转龙枢”的法门。那是一种极其复杂而精妙的手法,需要精神、血脉、和对“气”的理解,三者合一。
就在应星沉浸在这种玄妙的感悟中时,塌方区的另一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和一阵杂乱的枪声!
“啊——!”
“不好!是陷阱!”
“王八蛋!烈风你敢阴我!”
紧接着,是王彪那气急败坏的怒吼,和烈风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王彪,你也有今天!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去死吧!”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了整个矿道。强大的冲击波,让应星所在的这个狭小空间,都剧烈地晃动起来。无数的碎石,从头顶砸落。
应星一把将阿木护在身下,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烈风,成功了。
他用自己的命,和王彪,同归于尽,为他们,扫清了最后的障碍。
应星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爆炸传来的方向,无声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拉起阿木,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阿木,走!我们去……把属于你们的东西,拿回来!”
他带着阿木,根据脑海中那幅清晰的“地图”,向着主控中心的方向,快速地,潜行而去。
一场席卷整个黑石镇的风暴,其所有的风眼,在这一刻,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黑石矿业,地下主控中心。
那里,一个穿着中山装,气质儒雅,眼神却比深渊还要冰冷的男人,正站在巨大的环形屏幕前,静静地,欣赏着屏幕上,代表着“零号爆破”的,那不断跳动的,鲜红的倒计时。
“先生”的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仍在他的,掌控之中。
黑石镇的夜,从未如此寂静,也从未如此喧嚣。
当孙立在变电站,颤抖着双手,猛地拉下生活区总电闸的瞬间,大半个镇子,顷刻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习惯了灯火通明的居民区,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惊呼和混乱。而这片混乱,正是钟摆所需要的,最好的掩护。
矿区北侧,高耸的通风井,像一个沉默的钢铁巨人,矗立在黑暗中。
在断电的那一刻,井口上方,那颗红色的警示灯,和隐藏在暗处的摄像头,同时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