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堂下何人，为何不跪？

临近午时，朴昌昊一行五人，面如死灰地走出了电梯。
他们甚至还没看清走廊的模样，一阵低沉的、仿佛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诵经声，就将他们牢牢包裹。
那声音庄严而慈悲，本该让人心安，但在此刻，却让他们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仿佛每走一步，都不是走向会议室，而是走向自己的超度现场。
会议室的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嘶——”
所有小寒民国的代表，都在门口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脚步再也无法向前挪动分毫。
门内光线昏暗，只有几十根白色的蜡烛在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如同鬼魅。
门口，左右各站着一个与真人等高的纸人，面无表情，脸颊上画着两坨诡异的腮红，用那墨点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房间深处，赵安全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端坐在一张巨大的黑色长桌之后。
他身后是龙国国旗，两边是“阴司无情”的条幅。
桌上，赫然摆放着擂台赛上那两张令人胆寒的牛头马面面具，以及一块古朴的惊堂木。
他面沉如水，眼神锐利如刀，不怒自威。
“进……进去……”
朴昌昊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知道，今天没有退路。
他带头，像个即将走上断头台的囚犯，一步步挪了进去。
其他人也只能战战兢兢地跟上，五个人挤在房间中央，连坐都不敢坐，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在诵经声和摇曳烛火的包围下，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一群刚被勾到地府、等待审判的孤魂野鬼。
赵安全没有开口。
他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端坐在那里，沉默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这五分钟，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低沉的诵经声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们的神经。
门口纸人的“注视”，让他们后背发凉。
赵安全沉默的威压，更是像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朴昌昊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西装的领口已经被彻底浸湿。
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膝盖发软，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
赵安全动了！
他猛地拿起桌上的惊堂木，狠狠一拍！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炸雷！
“啊！”
小寒民国代表团全员吓得浑身一哆嗦，其中一个年轻人更是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赵安全终于抬起了眼皮，用一种不带丝毫人类感情的语调，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堂下何人，为何不跪？”
“轰！”
这七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了朴昌昊的心头！
他又惊又怒！
跪？！
他好歹也是小寒民国的外交代表团团长！代表的是一个国家的脸面！怎么能向龙国人下跪？！
“赵……赵部长！我们是带着诚意来……来沟通的！不是来受辱的！”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色厉内荏地反驳。
“沟通？”
赵安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就在他开口的瞬间，藏在阴影里的苏夜，通过隐藏式耳机，用气声对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赵安全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他打断了朴昌昊还想继续说的话，声音陡然提高八度！
“沟通？！”
“三周前，新港市，清酒屋，包厢‘松’。”
赵安全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朴昌aho的心里！
“你对樱花国的藤原光说的第三句话——”
他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朴昌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复述道：
“‘只要龙国倒下，月泪岛的利益，我们三七分，我们七！’”
“这句话，也是沟通吗？！”
轰隆——！！！
朴昌昊只觉得一道九天惊雷在自己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如同被闪电劈中，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
这……这怎么可能？！
这件事是两国最高级别的机密！整个计划只有他和藤原光，以及双方的极少数高层知道！
龙国人……龙国人是怎么知道的？！
连他们说的第几句话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难道……难道……
他脑海中猛地闪过马面将手按在藤原木野天灵盖上的那一幕！
搜魂！
他们真的能搜魂？！
这种来自未知领域的、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捏碎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扑通！”
朴昌昊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他浑身颤抖如筛糠，牙齿咯咯作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我……我……我招！我全都招！饶命！专员饶命啊！”
他身后的其他代表，看到自家团长都跪了，那股硬撑着的气瞬间泄了个干净。
他们早就被这诡异的氛围吓破了胆，此刻见状，也争先恐后地“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至此，小寒民国代表团，全员下跪。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这场所谓的“超自然外交”，在正式开始的第一分钟，就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