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总导演，已就位

第二天上午，和平饭店的大型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像凝固的沥青。
李振正指挥着工作人员，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装修”。
“窗户！用黑布全部封死！一点光都不能透进来！”
“那两幅字挂高一点！要让他们一进来，一抬头就能看见！”
“蜡烛？部长说用红色的，喜庆……啊不，庄严！”
按照赵安全的要求，会议室中央摆放着一张铺着黑布的长桌，桌后是巨大的龙国国旗。
国旗两边，挂着两幅由书法家连夜用狂草写就的巨大条幅。
左边是：阳间有法三千条。
右边是：阴司无情半点通。
整个房间充满了肃穆和压抑，但李振总感觉……差了点意思。
就像是恐怖片里，演员很卖力，但导演的镜头语言不到位，吓不住人。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夜在一名医护人员的搀扶下，脸色苍白地走了进来。
“苏夜！”
赵安全正在检查细节，见他进来，又惊又喜，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你怎么起来了？！胡闹！医生不是说你需要绝对静养吗？快回去躺着！”
“赵部长，别紧张。”
苏夜摆了摆手，示意医护人员扶他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嘴角勾起一抹虚弱但自信的微笑。
“这么精彩的大戏，我这个‘总导演’怎么能缺席？”
“放心，我只动动嘴，不动手，不消耗精神力。”
他环顾了一下现场的布置，赞许地点了点头。
“赵部长，架子搭得很好，有威严，有气势。”
然后，他话锋一转。
“但是，只有威严，吓不住鬼，也吓不住心里有鬼的人。”
赵安全一愣：“那你的意思是？”
苏夜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和锐利，他看向李振。
“李振大哥，得麻烦你再动一动了。”
李振立刻像个得到指令的士兵，站得笔直：“苏顾问，您说！”
“第一，把所有红蜡烛都换成白色的。”
苏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而且，不要摆得那么整齐，要高低错落，东一根西一根，营造出‘鬼火’的效果。”
“第二，去楼下礼品店，买两个最高最大的那种纸人，就是办白事用的那种，要画上眼睛，一男一女，就摆在门口，对着门。”
“第三，”苏夜指了指主审官的长桌，“把我们从国内带来的惊堂木，还有那两张牛头马面的傩戏面具，摆在桌子最显眼的位置。”
李振听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立刻点头：“好！我马上去办！”
“等等，还有最重要的。”
苏夜叫住了他。
“把音响系统接上，找一段《地藏经》的梵音循环播放。”
“记住，”他特意强调，“要那种寺庙里几百个僧人一起念诵的版本，声音不用太大，但一定要有那种环绕在耳边，嗡嗡作响，直入灵魂的感觉！”
赵安全听到这里，眼睛猛地亮了！
他瞬间明白了苏夜的意图！
这不是简单的布置，这他妈的是在构建一个“场”！一个能从视觉、听觉、心理上全方位摧毁对方意志的“审判场”！
“快！就按苏顾问说的办！立刻！马上！”赵安全对李振下令。
不到半小时，当所有布置全部到位，李振按下播放键的那一刻。
“嗡……”
低沉、肃穆、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诵经声，瞬间充满了整个密闭的空间。
那声音不大，却无孔不入，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仿佛有几百个看不见的僧人，就在你的耳边，对着你的灵魂念诵着超度的经文。
再配上那高低错落、幽幽燃烧的白烛鬼火，门口那两个画着眼睛、仿佛在冷冷注视着一切的纸人，以及桌上那狰狞的牛头马面面具……
整个会议室的氛围，瞬间发生了质的改变！
如果说之前是庄严肃穆的人民法庭。
那么现在，就是阴森可怖的森罗殿！
“我的天……”
李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这……这还是刚才那个会议室吗？我怎么感觉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赵安全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一切，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的苏夜，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叹服。
“专业！这他妈的才叫专业！”
他终于明白，所谓的“概念”，不仅仅是擂台上的召唤。
更是对环境、心理、氛围的全方位营造和利用！
这时，一名安保人员快步走进来，低声报告：
“部长，刚收到消息，小寒民国那帮人已经进电梯了，一个个脸色比哭还难看。”
“好，让他们‘惊喜’一下。”
赵安全冷笑一声。
一切准备就绪。
苏夜没有坐到主位上，而是选择了一个主审位侧后方的阴影角落，让人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他。
他对即将走上“审判席”的赵安全说：
“赵部长，待会儿你来主审，我会在旁边提醒你。”
“记住，”苏夜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我们不是在谈判，我们是在‘审案’。”
“拿出你‘地府专员’的威严来，要让他们从踏进这个门的第一秒起，就彻底放弃所有抵抗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