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一线生机

四人燃起最后一丝希望，也顾不上保存体力，连滚带爬地朝着那个沙丘跑了过去。
当他们翻过沙丘，看到眼前的东西时，都愣住了。
那竟然是一辆半旧的沙漠摩托车。它的旁边，整齐地放着两桶备用汽油，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背包。
阿吉第一个冲上前，拉开背包的拉链。
“有水！还有压缩饼干！”他从里面拿出两瓶水和几包饼干，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赵达也愣住了，他喃喃自语：“这是怎么回事？谁会把这些东西留在这里？”
陆寻的目光，则被摩托车车把上挂着的一个东西吸引了。那是一个银色的金属牌，只有巴掌大小，在风中轻轻晃动。
他走上前，将金属牌拿到手中。
牌子上刻着一个奇特的标志——一只蓄势待发的蝎子，缠绕着一朵盛开的幽兰。
“是她……”陆寻看着这个标志，喃喃道，“是她留下的。”
“她？”赵达一把抢过牌子，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过来，“是那个女人？！”
“除了她，还会有谁。”陆寻的语气很复杂。
这个神秘的女人，在地下城里与他们为敌，抢走了他们性能最好、物资最全的越野车，却又在这里，给他们留下了一条生路。
“她到底想干什么？”吴晓晓不解地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陆寻摇了摇头，“或许她需要我们的车去一个只有那辆车才能去的地方。或许……她只是不想我们死。”
“管她想干什么！”赵达将金属牌狠狠摔在地上，指着天边那道已经近在咫尺的沙墙，大吼道，“风暴要来了！我们没时间在这里猜谜了！”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巨大的轰鸣声从天边传来，大地开始轻微震动。
来不及多想，阿吉立刻跳上摩托车，拧动钥匙，用力踩下启动杆。
“突突突……”
摩托车发出一阵嘶哑的轰鸣，但最终还是成功发动了。
“还能用！”阿吉回头大吼，“快上车！”
赵达一把将吴晓晓推上车，让她坐在自己和阿吉中间，自己则紧随其后。
“陆寻！快！”
陆寻将那个背包甩到背上，跨坐在摩托车的最后。
“都抓紧了！”阿吉吼道。
他猛地拧动油门，摩托车发出一阵咆哮，后轮在沙地上刨出一个深坑，随即猛地向前窜了出去，载着四个人，朝着与沙暴相反的方向亡命飞驰。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狂风在耳边呼啸，卷起的沙砾如同子弹般打在脸上，生疼。四个人都死死地趴在车上，将头埋得极低。
“它追上来了！太快了！”吴晓晓回头看了一眼，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不用她说，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身后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光线正在迅速变暗，空气中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力。那堵黄色的沙墙，如同一只吞噬天地的巨兽，正在不断地逼近，吞噬着他们刚刚经过的地面。
“阿吉！再快点！”陆寻大声喊道，声音被狂风撕扯得变了形。
“已经是极限了！”阿吉的声音从最前面传来，同样嘶哑，“抓稳！”
然而，人力终究无法与大自然的力量抗衡。
就在他们以为能逃出生天时，摩托车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前轮猛地陷入了一个被风吹出的沙坑。
巨大的惯性将四个人狠狠地甩了出去，在空中划出几道抛物线。
陆寻在落地前的最后一秒，只看到漫天的黄沙如同海啸般当头拍下。随即，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
陆寻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从昏迷中醒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埋在了水泥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满嘴的沙子。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从沙子里探出头。
风暴已经停了。
天空一片澄澈的蔚蓝，仿佛刚才那场末日般的景象从未发生过。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剧烈的疼痛从身体各处传来。他环顾四周，入眼之处，除了连绵起伏的沙丘，什么都没有。
“赵哥？阿吉？吴晓晓？”他用沙哑的嗓子呼喊着同伴的名字，“有人吗？”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咳咳……我在这儿……”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沙堆下传来。
陆寻精神一振，连滚带爬地过去，只见阿吉的一只手正费力地从沙堆里伸出来。
两人合力，阿吉很快挣扎着从沙堆里爬了出来。他看起来除了有些擦伤，并无大碍。
“快！找他们！”陆寻说。
两人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开始在附近疯狂地挖掘和呼喊。
很快，他们在一处沙丘下发现了被埋得更深的赵达和吴晓晓。两人将他们从沙子里刨了出来，他们都处于半昏迷状态，嘴唇干裂，脸色惨白，但好在呼吸还算平稳，没有生命危险。
“我们……活下来了？”赵达悠悠转醒，看着蓝天，眼神空洞。
吴晓晓则只是虚弱地哭泣着。
陆寻站起身，望向四周。黑水城已经彻底消失了，摩托车也不见了踪影，放眼望去，只有无尽的沙海。地貌被风暴彻底改变，他们甚至分不清来时的方向。
“我们现在在哪？”赵达的声音里再次充满了绝望，“往哪走？”
这个问题，让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众人，再次坠入冰窟。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阿吉站了出来。
他一言不发，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了附近一个最高的沙丘。
“阿吉？你要干什么？”陆寻不解地问。
阿吉没有回答。他站在沙丘之巅，迎着正午的太阳，眯起眼睛，仔细地观察着沙丘表面的纹理，风吹过的痕迹，以及远处地平线上，那几乎与天空融为一体的、隐约可见的山脉轮廓。
良久，他转过身，走下沙丘，指向一个方向。
“走这边。”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你确定？”赵达怀疑地问，“这里看起来都一样，你怎么知道是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