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劫后余生

阿吉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而坚定。
“相信我。”他只说了三个字，“三天之内，我们能回到镇上。”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阿吉向他们展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沙漠之子”。
他总能找到最省力的路线，避开松软的流沙，走在相对坚实的沙脊上。第一天下午，当所有人都渴得快要虚脱时，他甚至在一处看似完全干涸的河床下，挖了不到一米深，就挖出了浑浊但救命的清水。
“你是怎么找到水的？”陆寻看着正在大口喝水的吴晓晓，忍不住问阿吉。
“沙子下面有老河床的痕迹。”阿吉指了指地面上一些几乎看不见的植物根茎，“风改变了上面，但改变不了下面。”
靠着那个神秘女人留下的压缩饼干，和阿吉找到的救命水源，四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在无垠的沙海中艰难跋涉。
赵达不再质疑，陆寻充满了敬佩，就连吴晓晓，也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不再哭泣。
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当太阳即将沉入地平线时，走在最前面的阿吉停下了脚步。
“看。”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几个微弱的光点，正在夜色中闪烁。
“是灯光！”吴晓晓发出一声喜极而泣的欢呼，“我们得救了！是达来呼布镇！”
当他们四人互相搀扶着，走进那家熟悉的旅馆时，前台的服务员像是看到了鬼一样，张大了嘴巴。
他们形容枯槁，衣衫褴褛，满身沙土，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乞丐。
但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那是劫后余生的光芒。
旅馆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廉价香皂混合的味道。
四个人，或者说，剩下的四个人，在几乎没有拉开窗帘的房间里，昏天黑地地睡了两天两夜。身体上的极度疲惫和精神上紧绷到极限后的骤然松弛，让他们陷入了近乎昏迷的沉睡。
赵达是第一个彻底清醒过来的。他坐在床边，点燃了一根烟，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刺眼阳光，眼神空洞。烟雾缭绕中，何雄被流沙吞噬的画面和闻俊被巨蛇叼走的惨叫，反复在他脑海中回放。
他掐灭烟头，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张总……是我，赵达。”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赵达？你们终于联系上了。情况怎么样？何教授呢？”
“任务失败了。”赵达闭上眼睛，靠在墙上，“我们……损失惨重。何老师和闻俊教授……都牺牲了。”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赵达以为信号已经断了。
“……我知道了。”那个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人员的抚恤和家属安抚工作，公司会立刻启动。遗体呢？能带回来吗？”
“带不回来。”赵达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火气，“黑水城塌了，被沙暴整个埋了，什么都剩不下。”
“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龟甲呢？何教授之前报告里提到的那块龟甲星图，拿到了吗？”
赵达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张总，我再说一遍，我们死了两个人！不是两台报废的设备！”他几乎是低吼着说出这句话。
“赵达，注意你的情绪！”电话那头的声音严厉了起来，“我比你更痛心何教授的牺牲！他是公司的元老，是我的老师！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必须评估这次行动的价值！那块龟甲，关系到公司未来十年的战略布局，你明白吗？！”
赵达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拿到了。在陆寻手里。”
电话那头的气氛立刻缓和了下来。
“好，好……这就好。”张总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松了口气，“总算不是一无所获。赵达，你听着，这是总部的最新指示。”
赵达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听着。
“你们暂时不要回来。就地休整，警方那边公司会去打招呼。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确保龟甲的安全，同时，想尽一切办法，破解上面的秘密。需要任何技术支持，随时向总部申请。”
“我们的车和设备都没了，人也……”
“我会立刻安排一笔资金打到你的账户上，需要什么你们自己在当地解决。至于人手……总部暂时派不出人。赵达，这次行动的后续，就靠你们三个了。”
“是四个。”赵达纠正道。
“……我知道了。先这样。”
电话被挂断了。
赵达将手机扔在床上，疲惫地用手搓着脸。
陆寻和阿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沉默地看着他。吴晓晓也坐了起来，抱着膝盖，脸色苍白如纸。
“公司怎么说？”陆寻轻声问道。
“公司会处理好何老师和闻老师的后事，抚恤金也会足额发放。”赵达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们，声音里满是倦意，“至于我们……上面的意思是，让我们就地休整，同时想办法破解龟甲的秘密。”
房间里一片死寂。
“我……”
一个微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吴晓晓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却鼓起了勇气看着众人。
“我……我想退出。”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快了一些，仿佛怕自己会后悔。
“对不起……我真的不行了。我只是个做学术研究的，我以为这次只是普通的科考……这种……这种真刀真枪的冒险，不适合我。何老师和闻教授的死……我一闭上眼就能看到……”
她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赵经理，陆寻，阿吉，谢谢你们这一路上的照顾。真的，谢谢你们救了我。等我……等我缓过来，我就买票回去了。”
“晓晓，你不用说对不起。”陆寻看着她，眼神温和，“这次的事情，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你的选择，我们都理解。”
赵达也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回去也好，这里确实不安全了。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们报个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