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责怪她的选择。在这场残酷的冒险中,能够活下来,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勇气。
于是,这支临时组建的探险队,只剩下了三个人。
阿吉的目标很明确,他靠在墙角,擦拭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短刀,眼神阴郁。他要查出杀害父亲的凶手,查出那个神秘女人的来历,为父报仇。
而陆寻,则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块从九死一生中带回来的龟甲星图上。
几天后,在旅馆的另一间房里,陆寻将那块龟甲平放在桌上。
龟甲通体呈一种深邃的墨绿色,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它的质地很奇特,非玉非石,入手温润,仿佛还带着体温。
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星点和连线,构成了一幅陆寻从未见过的天体运行图。那些星点并非随意雕琢,而是有着严格的大小和深浅区别,连线也粗细不一,似乎代表着某种特定的规律。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赵达递过来一瓶水。
陆寻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完全没有头绪。”他拿起一个放大镜,仔细观察着龟甲上的刻痕,“我尝试用金石学的方法来分析这些符号,但它的雕刻方式和符号体系,完全自成一派。跟我所知的任何一种古代文明,包括甲骨文、金文、甚至是西域古文字,都对不上号。”
“会不会是某种密码?”
“很有可能。”陆寻放下放大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但我们没有密钥。这东西就像一个上了锁的保险箱,我们连锁孔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那就只能从外部想办法了。”赵达说道,他这几天也没有闲着,正利用公司的情报网络,调查那个神秘女人的身份,以及她在摩托车上留下的那个“蝎子与幽兰”的标志。
又过了两天,赵达行色匆匆地推开了房门。
“查到了。”
他的脸色异常凝重,将房门反锁,又拉上了窗帘。
房间里只剩下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光亮。
“什么查到了?”陆寻立刻问道。
阿吉也抬起头,目光如刀。
赵达没有立刻回答,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件,屏幕上显示出一些零星的资料和一张高清的标志图片——一只黑色的蝎子,缠绕着一朵蓝紫色的幽兰。
“那个标志,”赵达指着屏幕,一字一句地说道,“隶属于一个极其神秘的跨国组织,名叫‘九幽商会’。”
“九幽商会?”陆寻重复着这个名字,感觉背后有些发冷。
“做什么的?”
“表面上,他们是全球最大的珍稀物品和艺术品交易商之一,在各大拍卖行里呼风唤雨,信誉卓著。”赵达滑动着鼠标,屏幕上的资料不断切换,“但实际上,他们的触手伸向了许多灰色甚至黑色地带。军火、情报、甚至是一些小国家的政权更迭,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陆寻和阿吉。
“有情报显示,他们近几十年来,一直在暗中不计成本地寻找和掠夺世界各地的古代遗物,尤其是那些与神话传说、史前文明有关的东西。他们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传说中的东西。”
赵达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前几天在沙漠里袭击你们车队的那批人,还有在黑水城里遇到的那个女人,应该都是九幽商会的成员。”
“砰!”
阿吉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来。
“九幽商会……”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我记住了。”
陆寻的心则沉了下去,他想到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那个女人呢?”他问道,“她的身份查到了吗?”
赵达看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查不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感,“她的身份在九幽商会内部是最高机密。根据我们能接触到的线人反馈,能在行动中佩戴‘蝎子与幽兰’原始标志的人,等级都非常高,属于绝对的核心成员。所有关于她的资料,都是一片空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赵达将手里的放大镜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他盯着那块墨绿色的龟甲,像是要把它看穿,“我们对着这鬼东西研究了快一个星期,连它上面画的是牛郎星还是织女星都看不出来。”
陆寻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着太阳穴。这几天,他几乎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古文字和天文学资料,但结果一无所知。这块龟甲就像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玩笑,嘲笑着他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
“既然我们解读不了,就找能解读的人。”赵达看着桌上的龟甲,沉思了片刻后,眼神重新聚焦。
“你有人选?”陆寻抬起头。
“我认识一个人,或许他能帮上忙。”赵达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他叫吴华,中科院的院士,国内最权威的天文学家和古天文学专家。我几年前因为一个海外遗迹的卫星测绘项目,和他有过一些交集。”
“泰斗级的人物。”陆寻立刻明白了赵达的意思,“他会愿意见我们吗?而且,这东西的来历……”
“他是个纯粹的学者,一个学术疯子。”赵达打断了他,“只要东西够奇特,能勾起他的兴趣,他不会在乎我们是谁,东西又是从哪来的。对他来说,解开一个未知的谜题,比什么都重要。”
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擦拭短刀的阿吉站了起来,将短刀收回鞘中。
“那还等什么?”他的声音很低,却透着一股不耐烦。
事不宜迟,三人立刻决定动身。
第二天一早,他们送吴晓晓去了长途汽车站。小镇的清晨带着一丝凉意,吴晓晓穿着一件新买的冲锋衣,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比前几天平静了许多。
“赵经理,陆寻,阿吉……”她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用力地吸了口气,“我……我就送到这了。你们……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赵达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是,回家好好休息,把这一切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