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抹杀指令

楚天阔猛地转过身，皮鞋底在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上碾过，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办公室角落那幅巨大的巴洛克风格油画。
那是十七世纪的真迹，画中堕落天使正从云端跌落，神情扭曲而绝望，正如楚天阔此刻心底翻涌的戾气。
他抬起手，并未在意掌心那道还在不断渗血的伤口，直接按在了画框侧面的隐蔽凹槽处。伴随着极其细微的“咔哒”声，油画缓缓向外移开，露出了嵌入墙体深处的钛合金重型保险柜。
红光一闪，视网膜扫描仪启动。
楚天阔凑近探头，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滴——身份确认，楚天阔。”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落下，厚重的柜门弹开。偌大的空间里空荡荡的，只静静躺着一部造型古拙的黑色卫星电话。
这部电话，是楚家最后的底牌，只有当家族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刻才会启用。
楚天阔伸出那只染血的手，抓起了电话。鲜血顺着指尖滑落，沾染在黑色的磨砂外壳上，显得格外刺眼。
没有任何犹豫，他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信号穿透了厚重的雨幕，跨越了城市的霓虹，直接连接到了蛰伏在城市边缘阴影中的那一群恶鬼。
那是“黑曼巴”。
一支由退役特种兵、国际通缉犯和亡命徒组成的私人武装力量，是楚家多年来用巨额黑金供养的獠牙。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紧接着是一个仿佛被砂纸打磨过的粗砺男声，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
“老板，我是‘毒牙’。这种时候启用这条线，看来是有大麻烦了。”
楚天阔紧紧攥着话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低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
“黑曼巴全员，立刻出笼。”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停滞了一瞬，随即传来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伴随着那个男人略带兴奋的低笑：
“全员？看来这次的目标很棘手。地点，指令。”
“城西，第三精神病院。”楚天阔盯着保险柜深处的黑暗，一字一顿地说道，“最高级别的抹杀指令。”
“这一单，不论死活？”
“不。”楚天阔打断了对方，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狠戾，“我不要活口。听清楚了吗？不需要任何谈判，不需要任何俘虏。”
那头的“毒牙”吹了一声口哨，声音里透着嗜血的快意：
“老板，那里可是医院。里面的人……你是说全部？”
“全部。”楚天阔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不管是那个叫江初筝的女人，还是那五个在那边手里的人质。他们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留着只会是祸害。通通给我清理干净。”
“明白了。那五个‘肉票’要是还在呼吸，我也帮他们断了？”
“对，立刻，马上。”楚天阔看着手掌上的血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我要今晚过后，那个地方变成一片死地。”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任务的规模，紧接着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装备碰撞的声音，显然队伍已经开始集结。
“老板，虽然我们只认钱不认人，但如果在市区搞出这么大动静，后续的麻烦……”
“价钱翻倍。”楚天阔冷冷地抛出筹码，“后续的事情不需要你们操心，你们只需要把事情做得绝一点。”
“成交。”对方的声音立刻变得干脆利落，“还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楚天阔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清理任务完成后，我要看到一场‘意外’。”
“意外？”
“带上足够的C4和高爆燃烧弹。”楚天阔的语速极快，透着一股疯狂的决绝，“把精神病院的主体结构给我炸了。所有的承重柱，所有的出口，全部封死。然后制造出瓦斯管道老化泄漏引发连环爆炸的假象。”
电话那头的雇佣兵头目显然对此类勾当并不陌生，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赞赏：
“高明。大火和塌方能掩盖所有的弹痕和尸体，到时候就算想查，也只能查出一堆焦炭。老板，您这是要彻底毁尸灭迹啊。”
“我要那个地方，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楚天阔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崩出来的，“记住，动静要大，做得要真。我不希望明天早上看到任何一块完整的骨头。”
“放心吧，老板。”毒牙的声音里充满了残忍的自信，“黑曼巴出动，寸草不生。我们会把那里变成一座巨大的焚化炉，保证连个鬼影子都逃不出来。”
“我不听保证，我只看结果。”
楚天阔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楚天阔将卫星电话随手扔回保险柜，“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柜门。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暴雨如注。
狂风卷着雨水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无数冤魂在拍打着求救。城市被厚重的雨幕笼罩，远处的灯火在水雾中变得模糊不清，像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深海。
楚天阔俯瞰着脚下这座被雨水淹没的城市，眼神阴鸷得可怕。
他抬起那只受伤的手，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掌心的血迹在玻璃上印出一个模糊的手印。
在这个金钱与权力交织的世界里，规则是强者制定的。只要有足够的筹码，没有什么是暴力无法解决的。
“江初筝……”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今晚的雨很大，正好可以冲刷掉所有的罪恶。
过了今晚，那个废弃的第三精神病院，将不再是关押人质的牢笼，也不再是那个女人耀武扬威的战场。
它将彻底成为一座无人知晓的乱葬岗，连同所有的秘密和恐惧，一起埋葬在瓦砾和灰烬之下。
楚天阔看着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那个面容扭曲、满眼杀意的男人，仿佛和油画里那个坠落的天使重叠在了一起。
既然到了这一步，那就一起下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