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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客栈落脚

我在大雍修江山 琴韵飘渺 2026-01-21 16:27

马车在京城繁华的街道上穿行,最终在晏扶光的指引下,远离了东城权贵云集的区域,一路向南,停在了南市区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门口。
这家客栈不大,门脸也算不上气派,但胜在南来北往的客人多,三教九流汇聚于此,人多眼杂,反倒是个绝佳的藏身之处。
“姑娘,我们就住这里吗?”春桃扶着晏扶光下车,看着眼前略显嘈杂的环境,有些迟疑,“这里……似乎有些简陋了。”
晏扶光付了车钱,淡淡一笑:“简陋些才好。我们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引人注目。走吧。”
她领着春桃走进客栈,一名店小二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二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住店。”晏扶光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些,显得有几分沙哑,“要一间二楼临街的上房,要安静、干净些的。”
“好嘞!二楼临街的上房,有!客官您二位里边请!”店小二殷勤地引着路。
晏扶光从钱袋里取出一块早就备好的碎银,估摸着有一两重,递了过去:“这是房钱,剩下的你拿去喝茶。这几日,若无我们传唤,不要来打扰。”
店小二掂了掂银子,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了几分,连连点头哈腰:“得嘞!多谢客官赏!您就放心吧,保管没人打扰您二位的清净!”
他将二人引到二楼尽头的一间房,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客官,就是这间了,您瞧,窗户正对着大街,敞亮!被褥也都是新换洗的,干净着呢!您二位先歇着,有什么吩咐,随时叫小的!”
店小二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春桃正要去查看房间,却见晏扶光一言不发地走到门后,“咔哒”一声,将门栓牢牢插上。
“姑娘,您这是……”
晏扶光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屋内的方桌旁,对春桃道:“来,搭把手,把桌子搬过去,抵住房门。”
“啊?”春桃愣住了,“抵……抵住房门?姑娘,这是客栈,应当是安全的……”
“安全?”晏扶光看了她一眼,神色严肃,“春桃,你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别人的善意和所谓的‘规矩’上。我们身上带着三万两银票,这笔钱,足够让任何人铤而走险。从现在起,小心无大错。”
春桃听得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不敢再多言,赶忙上前和晏扶光一起,费力地将那张沉重的八仙桌推到了门后,死死抵住。
做完这一切,晏扶光才松了一口气。
她走到窗边,小心地推开一条缝,观察了一下街道上的情形,确认无人跟踪后,才重新关好窗户。
“好了,现在可以处理最重要的东西了。”
她将背上的包裹取下,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解开。
里面,正是那厚厚一沓,代表着自由与新生的银票。
“姑娘……这么多……”春桃看着那沓银票,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
“别怕,以后我们会拥有更多。”晏扶光的神情却很平静,她将银票全部取出,按照一千两、五百两、一百两的面额,仔细地分门别类。
她将其中最大额的两万八千两银票整理好,用一张事先准备好的油纸细细包了三层,确保防水防潮。
然后,她从包裹的底层,拿出了一件看起来颇为陈旧的厚棉衣。
“姑娘,您带这件旧衣服做什么?”春桃不解地问。
晏扶光没有回答,只是从针线包里取出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拆开了棉衣内衬的一条缝。她动作熟练地将那包得方方正正的油纸包塞了进去,又仔细地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看起来平平整整,摸不出任何异样。
最后,她穿针引线,用与原来一模一样的针脚,将那道拆开的口子重新细密地缝合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将棉衣重新叠好,拍了拍,对春桃说:“你看,这样一来,除非把这件衣服彻底拆了,否则谁也想不到,这里面藏着万贯家财。这,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她将剩下的几百两散碎银票和一些碎银子放进一个不起眼的钱袋里,作为日常开销。
“财不露白,日后用钱,都从这个钱袋里取。”晏扶光叮嘱道。
春桃看着自家姑娘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眼中满是崇拜:“姑娘,您……您真是太厉害了!奴婢以前怎么就没发现……”
晏扶光只是笑了笑。在前世的无数次绝境任务中,这些,不过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罢了。
“好了,去叫小二送一大桶热水来,要最热的。”她吩咐道,“我要好好洗个澡。”
“好!奴婢这就去!”春桃欢快地应道。
很快,热气腾腾的洗澡水被送了进来。
晏扶光将自己沉入温热的水中,闭上眼睛,仔仔细细地搓洗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仿佛要将那听雨轩阁楼里长年累月积攒下的霉味,将那永宁侯府里沾染上的所有屈辱与腌臜,将那药膏残留的苦涩气息,通通都洗刷干净。
一桶水,很快变得浑浊。当她换上第二桶清水,再次起身时,整个人都仿佛焕然一新,连骨子里都透着一股清爽。
她没有再穿女装,而是换上了一套在路上顺手买的、质地粗糙的青色布衣男装。她将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布带高高束起,在头顶扎成一个利落的发髻。
站在那面模糊的铜镜前,镜中的人,身形略显单薄,但眉目清秀,皮肤在热水的熏蒸下白里透红。只是那双眼睛,过于灵动妩媚,轻易便能泄露出女儿家的身份。
晏扶光对着镜子,微微敛起下颌,眼神变得沉静而锐利,刻意压下眼尾的弧度,让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疏离与冷淡。她调整着自己的站姿和表情,原本柔和的脸部线条,竟奇迹般地硬朗了几分。
一个眉清目秀、气质清冷的游学书生形象,便逐渐清晰了起来。
“从今天起,世上再没有永宁侯府的晏氏,只有一个游学四方的书生,晏浮。”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宣告。
“浮,取‘浮光掠影’之浮,亦是‘漂泊无定’之浮。”
镜中的“少年”,眼神清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这是她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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