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讨债

她，被彻底架在了这里。

下半身被来自地底的极寒之气死死封冻，动弹不得。

双手和绝大部分心神，又被自己亲手炼化的凶器反噬，不得不全力镇压。

那个在火海中纵横无敌、视人命如草芥的鬼婆婆，此刻的姿态，狼狈到了极点。

“机会！”

江缺的眼中，爆发出了一抹精光。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是梁医生用命换来的机会，是那个孩子用灵魂反噬换来的机会！

“江缺，你的身体……”青团扶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虚弱和颤抖，声音里满是担忧。

“撑得住。”江缺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鬼婆婆，他推开青团的手，声音沙哑却坚定，“她现在内外交困，正是最虚弱的时候。错过这次，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和你一起！”青团没有再劝，她只是默默地站到了江缺的身侧，那只完好的左手紧紧握着，眼神冷冽如冰。

“好。”

江缺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弯下腰，右手握住了插在地上的斩业菜刀刀柄，左手则握住了那截还露在地面外的，画皮刀的刀柄。

他猛地一用力，将那柄因为禁术而变得漆黑冰冷的画皮刀，从水泥地里拔了出来！

随着画皮刀被拔出，那股从地底源源不断涌出的极寒之气中断了，地面上蔓延的黑冰停止了扩张，甚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鬼婆婆立刻感觉到了脚下压力的减轻，她脸上露出一丝狂喜。

“小子！你这是在自寻死路！”她狞笑着，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她就能挣脱束缚！

然而，江缺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时间。

他拔出画皮刀，不是为了放弃，而是为了发动最后的，致命一击！

“老妖婆！”江缺双手持刀，左手的画皮刀寒气内敛，右手的斩业菜刀厚重沉凝，他看着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一字一句地喝道，“你贪生怕死，便夺他人之命，炼魂为器！你欲壑难填，便以无辜者血肉为柴，燃起这罪恶之火！”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锅炉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滔天的怒火。

“贪欲如火，焚身以火！今日，我便替那些枉死的亡魂，向你讨还这笔血债！”

话音未落，江缺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他不顾一切地，合身扑上！

他将自己因为施展禁术而剩余不多的所有精气神，将他对鬼婆婆所有罪行的愤怒，将他对梁医生牺牲的悲痛，将他对所有逝者的承诺，全部凝聚在了这最后一击之中！

他整个人，仿佛都化作了一柄出鞘的利刃！

鬼婆婆看着那道决绝扑来的身影，瞳孔剧烈收缩！

“不！”

她想抬起手中的剔骨刀格挡，可是那把刀正在疯狂地反噬她，根本不听使唤！刀柄之上红光与黑气交错，一股股灼烧灵魂的力量让她痛不欲生，根本无法分心他用！

她想挣脱脚下的冰层，可是冰层虽然不再蔓延，却依旧坚固，死死地冻着她的下半身！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缺，看着他手中的那把漆黑短刀，在自己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这一次，再也没有了剔骨刀的格挡！

再也没有了火煞之力的庇护！

江缺手中的画皮刀，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精准无比地，刺向了鬼婆婆的心脏位置！

冰冷的刀锋，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她胸口那层没有皮肤、已经开始腐烂的血肉。

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那柄漆黑的短刀，深深地刺入了她的胸膛，直没至柄！

鬼婆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一股极致的、源自画皮刀核心的阴寒之气，在她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寒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侵入了鬼婆婆的五脏六腑，并且直奔她力量的核心——那团盘踞在心脏周围的火煞本源！

阴与阳，冰与火！

两种截然相反的极端力量，在鬼婆婆的体内，发生了最直接、最猛烈的物理碰撞！

“啊——！”

鬼婆婆发出了有史以来，最为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

那已经不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

那是灵魂被撕裂，本源被湮灭的痛苦悲鸣！

她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一双凸出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爆出来。

一缕缕黑色的寒气，从她胸口的伤口处溢出，在她身体表面凝结成霜。

同时，又有一丝丝赤红色的火苗，从她的七窍中窜出，那是她体内火煞失控的表现。

冰火两重天的极致痛苦，让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痉挛之中。

就在此刻！

一直在一旁伺机而动的青团，动了！

她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机！

她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鬼婆婆因为心脏遭受重创而全身痉挛，双手对剔骨刀的镇压，出现了一丝松懈的瞬间！

青团的身影，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鬼魅，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从侧翼猛地切入！

她完全无视了鬼婆婆周身因为火煞失控而胡乱窜动的灼热气浪！

那只完好的左手，五指张开，如同最精准的铁钳，死死地扣住了鬼婆婆那只紧握着剔骨刀的右手手腕！

“你……”

鬼婆婆在剧痛中察觉到了青团的动作，刚想反抗。

可是，青团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

在扣住她手腕的瞬间，青团眼神一凝，手臂肌肉猛然发力，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地向下一折！

一声清脆刺耳的骨骼断裂声，在锅炉房内清晰地响起！

鬼婆婆那枯瘦如柴的右手腕，被这股巨力，硬生生地从中间折断！

惨白的腕骨，直接刺破了那层薄薄的血肉，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啊！！！”

如果说刚才心脏被刺穿是源自本源的剧痛，那么此刻，手腕被硬生生折断，就是最纯粹、最直接的物理剧痛！

两种痛苦叠加在一起，让鬼婆婆的神经彻底崩溃！

她那枯瘦的手指，在剧痛之下，终于再也无法保持紧握的姿态，无力地松了开来。

那把还在红黑二气交织中剧烈震颤的剔骨刀，终于脱离了它的制造者！

剔骨刀脱手坠落。

在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弧线。

最后，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深深地插入了旁边的水泥地面，刀身兀自颤动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