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强强联手

中军大帐的帘幕虽已落下，隔绝了那一室的旖旎春光，但这朔方城内的喧嚣，却并未因此而停歇。相反，随着李寂那一句毫无底线的“吃软饭”宣言，这场庆功宴的热度在后半夜彻底攀上了顶峰。

篝火堆旁，几个喝高了的老兵油子正围坐一圈，唾沫横飞地比划着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

“乖乖！老刘，你刚才离得近，你看清楚没？那戒指上的石头，真有鸽子蛋那么大？”一个年轻的什长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被称为老刘的伙头军一边往火堆里添柴，一边煞有介事地咂摸着嘴，仿佛还在回味那钻戒的火彩：“何止啊！我敢拿我的脑袋担保，那光芒晃得我眼泪直流！那哪是石头啊，分明就是把天上的星星给摘下来捏成团了！听王妃那口气，那一颗石头，就能抵得上咱们半个国库！”

“半个国库……”什长倒吸一口凉气，手里啃了一半的羊骨头都吓掉了，“那咱们王爷这回岂不是……真的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

“去去去！会不会说话！”旁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校尉一巴掌拍在什长脑门上，虽然是在骂人，脸上却全是与荣有焉的得意，“这叫强强联手！你想想，咱们王爷那是谁？大唐最锋利的矛！王妃那是谁？那就是大唐最厚实的盾！咱们打仗拼的是命，王妃那是拿钱给咱们铺路！这矛和盾合在一块儿，试问天下谁人能敌？”

“就是！”老刘也跟着附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以前咱们跟着王爷打仗，那是提着脑袋换军功，虽说痛快，但心里总归不踏实，怕断了粮草，怕朝廷扯后腿。现如今可不一样了，有王妃这尊活财神坐镇，咱们这就是端上了金饭碗打仗！只要王妃高兴，别说粮草，就是咱们手里的横刀，那也得换成镶金边的！”

众人一听，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对主帅“惧内”的嘲讽，反而全是捡了天大便宜的狂喜。

这股子兴奋劲儿顺着夜风，迅速蔓延到了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负责打扫战场的几名后勤兵，正拖着长长的板车，将战利品和被俘的突厥兵往后方押送。

一名被五花大绑的突厥百夫长，虽然身上挂了彩，但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仍旧透着不服。他听着周围唐军肆无忌惮的欢笑声，忍不住用生硬的汉话，冲着押送他的后勤兵低吼道：

“你们的统帅……没有骨气！竟然给一个女人下跪！还是个商贾女子！若是我们可汗，绝不会受这等屈辱！长生天不会庇佑吃软饭的男人！”

那后勤兵停下脚步，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突厥人。他也不恼，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刚才分到的肉干，当着俘虏的面狠狠咬了一口，这才嗤笑道：

“骨气？你懂个屁！”

后勤兵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远处那顶灯火通明、仿佛笼罩在金光中的中军大帐，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迷信的崇拜：

“你知道刚才那位给王爷戴戒指的女人是谁吗？那是沈招摇！咱们大唐的首富！你以为我们是用什么打败你们的？是刀？是箭？错！”

他凑近突厥百夫长的脸，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对方心上：

“是钱！是数不尽的银子！王妃刚才那一枚戒指，就够买你们草原上所有的牛羊！王爷那不是下跪，那是给咱们全军几万弟兄找饭票呢！你们可汗有骨气？行啊，让你们可汗也去找个能随手掏出国库的女人来？找不到吧？那就活该你们输！”

突厥百夫长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看着那遥远的营帐，眼中的不甘逐渐变成了深深的惊恐与绝望。

在绝对的财力面前，所谓的蛮勇似乎瞬间变得苍白无力。

“一枚戒指抵半个国库”的流言，就这样插上了翅膀，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北疆。

到了后半夜，营地里的喧嚣声渐渐低了下去，但关于这场“求婚”的讨论却越发深入。沈招摇那霸道的一指，那句“概不退换”的宣言，让她在这些粗糙汉子心中的地位直线上升。

原本，他们敬畏沈招摇，是因为她是王爷的女人，是因为她带来了粮草。

但现在，这种敬畏变了质。

巡逻的队伍经过主帐时，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目光中流露出的不再仅仅是对统帅的敬重，更多的是对那位能将统帅“强行套牢”的女子的膜拜。

两个换岗的亲兵站在帐外，压低声音交谈着。

“唉，兄弟，你说王爷平日里杀伐果断，刚才怎么就那么乖乖地让王妃摆布？连反抗都不带反抗一下的？”

“反抗？你傻啊！”另一个亲兵翻了个白眼，一脸看透世事的表情，“这世道，能打仗的男人多得是，可能带着几万兄弟发财的女人，全天下就这么一个！王爷这是大智若愚！这‘软饭’要是换成我，别说跪着吃，就是趴着吃我也乐意！”

“也是……我看以后咱们这营里，王爷的话是军令，王妃的话那就是圣旨加赏钱。谁敢得罪王妃，那就是跟全军弟兄的荷包过不去。”

“那可不！王爷这‘惧内’的名声传出去，怕是要震动长安了。”

“震动好啊！怕老婆怎么了？怕老婆说明咱王爷顾家，说明咱王爷识时务！跟着这样既能打胜仗、又能哄老婆开心的主帅，咱们才有奔头！”

在士兵们朴素的价值观里，李寂那“大唐第一软饭王”的名号，非但没有折损他的威严，反而让他身上多了一层接地气的金光。

毕竟，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能把自己“卖”个好价钱，还能带着兄弟们一起吃香喝辣，这就是最大的本事。

那一夜，朔方城的风很冷，但数万唐军的心却是火热的。他们望着那顶大帐，心中升起一个共同的念头：

只要秦王还戴着那枚戒指，只要秦王妃还站在秦王身后，这大唐的北疆，就永远是铁桶江山，谁也别想攻破这对“矛与盾”的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