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〇六章 氪金神装

第一缕晨曦终于刺破了厚重的云层，像是一柄利剑，直直地插向了玄武门前的广场。

就在这一刹那，原本漆黑一片、死气沉沉的玄甲军方阵，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我的娘咧……那是什么？晃瞎了老子的眼！”

城墙上的二柱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从指缝里惊恐地向外张望。

只见随着阳光的铺洒，那三万名死寂的玄甲军仿佛在一瞬间“活”了过来。他们身上原本暗沉的甲胄，此刻竟然流淌着如同水银泻地般的冷冽光泽。那根本不是大唐制式的笨重札甲，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整块精钢锻造而成的护甲，贴合着人体肌肉的线条，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种近乎科幻的冰冷质感。

“那是……板甲？”老张眯着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在颤抖，“不对，那光泽不对！大唐的铁打不出这么亮的色儿！那是沈老板从西洋搞来的高碳钢！”

旁边一个懂行的百夫长吞了口唾沫，伸手比划着，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的酸意：“何止是钢啊！你们仔细看那甲胄的接缝处，露出来的内衬。那是‘天蚕丝’混纺的！听说这种甲，看着薄，实际上中间夹了七层特制丝绸，寻常弓弩射上去，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反而会把箭头给滑开。既轻便又防身，这一套下来，怕是得在这个地界换三套四合院！”

“三套四合院穿在身上？”二柱听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他们手里拿的刀呢？怎么看着像是……像是带着花纹？”

随着玄甲军整齐划一的一个提刀动作，三万把战刀在阳光下同时翻转。

“嗡——”

空气仿佛被这整齐的刀锋震得发颤。那刀身并非寻常的雪亮，而是布满了诡异而美丽的暗灰色云纹，像是流动的水波，又像是凝固的烟雾。

“那是‘大马士革纹’！”百夫长绝望地呻吟了一声，手里的铁刀差点拿捏不住，“这是用几种稀有合金反复折叠锻打几千次才能出来的花纹。这种刀，那是传说中的‘妖刀’！切金断玉跟切豆腐似的，咱们手里这点破烂，碰上就是个断！”

城墙上的一片哗然与惊叹，终于传到了还在做着皇帝梦的李空耳朵里。

他愤怒地冲过来，一把揪住百夫长的领子，咆哮道：“混账！你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什么妖刀？什么神甲？不过是那妖女用来唬人的把戏！你是想动摇军心吗？”

百夫长被勒得脸红脖子粗，却还是忍不住指着城下说道：“殿下……您自己看啊！那是不是把戏，咱们当兵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啊！”

李空一把推开百夫长，趴在城垛上往下看。

阳光下，那三万玄甲军就像是一群浑身裹满了金银财宝的移动武库。那种只有顶级“氪金”玩家才有的压迫感，让李空这个自诩正统的太子，瞬间觉得自己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

“不可能……国库明明都空了，她哪来的钱打造这些？”李空咬着牙，手指深深地扣进砖缝里，转头对着身后的禁军大吼，“你们也有甲！你们也有兵器！都给孤举起来！让他们看看我大唐禁军的威仪！”

“举起来！都举起来！”金吾卫统领也跟着干嚎，试图挽回一点颜面。

稀稀拉拉的，城墙上的禁军们极其不情愿地举起了手中的兵器。

这一举不要紧，场面瞬间变得尴尬至极。

如果说城下是一场顶级的“卖家秀”，那城上这五万人，就是一场惨不忍睹的“买家秀”。

二柱苦着脸，举起手中那杆长矛。那矛头早已锈迹斑斑，暗红色的铁锈像是癞痢头上的疮疤，木质的矛杆上还有一道明显的裂纹，用两圈发黑的麻绳勉强缠着。

“殿下，不是咱们不举……”二柱带着哭腔说道，“这玩意儿它不争气啊。前儿个发下来的就是这批烂货，工部那帮孙子说好铁都拿去铸钱了，给咱们的都是库底子。”

“咔嚓。”

话音未落，旁边一名士兵稍微用力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横刀，那薄得像铁皮一样的刀身竟然直接从刀柄处断裂，半截刀刃“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那士兵看着手里的光秃秃的刀柄，又看了看满脸铁青的李空，尴尬地缩了缩脖子：“殿下……这真不赖我。这刀身里头都是沙眼，脆得跟锅巴似的。别说杀人了，杀鸡我都怕把鸡给逗笑了。”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人群中传来一声憋笑。紧接着，这种无奈又荒诞的笑意像是病毒一样蔓延开来。

士兵们互相看着对方身上那件因为年久失修而掉渣的皮甲，有的甚至连里面的破棉絮都露了出来，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再看看城下那一个个武装到牙齿、浑身散发着金钱芬芳的玄甲军，一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们的心态彻底崩了。

老张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生锈长矛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这仗怎么打？咱们这就跟刚出新手村的一级小号似的，手里拿的是系统送的破木剑。人家呢？满级神装，这光是站在那儿不动让咱们砍，咱们都得把手里的家伙给砍废了。”

“就是啊，”百夫长捡起那半截断刀，在手里掂了掂，满脸的苦涩，“人家沈老板那是真金白银地砸，把人当宝贝养。咱们这位爷……”

他瞥了一眼还在发抖的李空，压低声音道：“让咱们饿着肚子，穿着破烂，拿着废铁去跟那群‘高达’拼命？这不是打仗，这是要把咱们往绞肉机里填啊。”

李空听着周围嗡嗡的议论声，看着那些士兵眼中流露出的羡慕、嫉妒，以及对他这个太子的深深鄙夷，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闭嘴！都给孤闭嘴！”

他猛地拔出尚方宝剑，剑锋在阳光下倒还算锋利，但在城下那片“钢铁丛林”的映衬下，显得是那么的单薄无力。

“谁再敢言败，孤先斩了他！”李空挥舞着宝剑，像个跳梁小丑般嘶吼，“装备好有什么用？打仗靠的是人！是勇气！孤有五万人！五万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殿下，您这话说的……”老张缩在人群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人家那盔甲连弩箭都防得住，还能怕唾沫？咱们还是省点口水吧，一会儿跑路的时候别渴死在半道上。”

这一刻，玄武门城楼上的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战前的肃杀，而是一种浓浓的酸味和绝望。那是一种穷鬼看着富豪撒币时的无力感，还没开打，这五万禁军的精气神，就被那一片耀眼的“氪金神装”给彻底击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