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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挂金牌

大唐盛世?本宫用钱砸出来的 清风徐来 2026-02-05 20:22


长安的深秋,风里带着几分凛冽,吹进大明宫时,却似乎被这里弥漫的一股子特殊味道给同化了。
那不是往年此时该有的残荷听雨的凄清,也不是在此之前满园桂子的甜香,而是一种更为实在、更为厚重,甚至带着几分辛辣和苦涩的味道——那是金钱混合着昂贵香料的气息。
御花园内,早已没了昔日那般文人墨客歌颂的“疏影横斜水清浅”。
原本用来争奇斗艳的洛阳牡丹园,此刻已被铲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长势喜人的低矮灌木和藤蔓。若是凑近了看,便能发现这些其貌不扬的植物旁,都立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牌子。
这牌子并非木制,也不是石刻,而是实打实的足金打造,在秋日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哎,那位使节,请留步。”
一名身披明光铠的禁军校尉伸出手,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一位正欲伸手触碰叶片的波斯使节,语气熟练得像是在背诵西市交易所的行情单:
“您面前这株,乃是天竺特产的极品香料原株,名唤‘黄金郁’。这叶子一旦离了枝头,半个时辰内若不烘干,便会折损三成药性。”
波斯使节愣了一下,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话问道:
“这……这花,很贵?”
校尉瞥了一眼那金牌,指着上面那一排排錾刻清晰的小字,不紧不慢地介绍道:
“贵?使节大人,您且看清楚。这牌子上写着呢——产地:天竺孔雀王朝;进口关税成本:每株三贯又五百文;目前长安黑市药用估值:每钱纹银二两。您刚才那只手若是碰掉了两片叶子,这一路上的盘缠怕是就要赔在这儿了。”
使节吓得猛地缩回了手,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金牌上的数字,喉咙里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
“上帝啊,这哪里是花园,这分明是……是种在地里的金库!”
校尉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甚至颇为好心地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片药田,压低声音道:
“您若是想看更有搞头的,不如去那边瞧瞧那几株‘大食藏红花’。据今早沈娘娘……哦不,皇后殿下传出来的消息,西市交易所的藏红花期货价格正在看涨,若是现在入手几斤种子,等到明年开春,利润至少能翻两番。咱们不少兄弟的饷银,可都投在这一波行情里了。”
波斯使节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大唐的御花园,每一寸泥土里似乎都钻营着铜臭气,却又让人莫名地心生敬畏。
穿过这片充满了经济价值的“万国植物博览园”,在东南角一处避风的凉亭里,气氛却比外面的交易市场要凝重得多。
凉亭四周垂着厚重的锦缎帷幔,挡住了寒风,却挡不住里面传来的唉声叹气。
年仅五岁的大唐皇太子李元宝,正趴在一张造型极其狂野的书桌上。
这张桌子没有任何雕花工艺,也没有任何榫卯结构,它完全是由一块块沉甸甸、金灿灿的高纯度金砖简单粗暴地堆砌而成的。金砖表面甚至没来得及做抛光处理,保留着浇筑时的粗糙纹理。
“哎哟……”
李元宝稚嫩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包子,一边揉着被金砖棱角硌得发红的手肘,一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冲着身旁伺候的老太监抱怨道:
“张伴伴,孤能不能换张桌子?这桌子太硬了,还凉,孤的手都要断了。”
老太监张公公一脸心疼,却又无奈地陪着笑脸,弯腰哄道:
“哎哟我的小祖宗,您就忍忍吧。皇后殿下说了,这叫‘坐拥金山’,是要培养您对黄金质感的亲切度。殿下说,若是连金子的硬度都受不了,将来怎么扛得起大唐这亿万家财的重担呢?”
“可是母后没说这金子还会咬人啊!”
李元宝气鼓鼓地挪了挪屁股,手里那支特制的狼毫笔“哐当”一声砸在金砖桌面上。
这笔也是个刑具。笔杆子不是湘妃竹,也不是紫檀木,而是实心的赤金,上面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据说来自极南之地“南非”的透明石头,闪得人眼花,重得像是握着个铁锤。
“殿下,您轻点摔!”张公公吓得脸皮一抖,“这笔杆子上的‘钻石’,一颗就值长安城一套三进的宅子,若是摔松了一颗,老奴这脑袋可不够赔的。”
李元宝绝望地叹了口气,重新费力地抓起那支死沉死沉的“富贵笔”,目光落回面前那张宣纸上。
纸上没有“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也没有“治大国如烹小鲜”。
那上面赫然写着一行令五岁孩童怀疑人生的题目——《论汇率波动对西域胡椒期货市场的影响及对冲策略》。
下面还附着几张犹如鬼画符一般的K线图。
“张伴伴……”李元宝咬着笔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软糯却充满了绝望,“太傅今日留的这课业,孤是一个字也看不懂。什么是‘做空’?什么是‘杠杆’?孤只想背《三字经》,孤不想算胡椒多少钱一斤……”
张公公愁眉苦脸地凑过去看了一眼,也是两眼一抹黑,只能硬着头皮劝解道:
“殿下,您想想陛下。陛下当年那是马背上打天下,那是武功。可如今咱们大唐是文治武功加……加‘财治’。皇后殿下说了,您将来是要继承这偌大的商业帝国的,不懂这些‘对冲’啊‘期货’的,将来国库里的银子被人骗光了怎么办?”
“父皇就不会这些!”李元宝不服气地反驳,“父皇每日只看奏折,从来不看这些弯弯曲曲的线图!”
“那是陛下命好,娶了皇后娘娘这么位财神爷。”张公公压低声音,循循善诱,“可您将来若是娶不到像娘娘这般厉害的太子妃,那这算账的活计,不还得您自己来吗?”
李元宝闻言,愣了半晌,似乎在消化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低头看了看那硌手的金砖桌子,又看了看手里沉重的钻石笔,最后看了一眼那张仿佛天书般的作业纸。
小小的皇储心中,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原来,在这大唐当太子,继承皇位只是顺带的,继承母后那庞大到恐怖的跨国生意,才是真正的历劫啊。
“那……那孤还是写吧。”
李元宝吸了吸鼻涕,认命地重新握紧了笔,在一旁算盘噼里啪啦的伴奏声中,一边抹眼泪,一边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个数字。
“张伴伴,这胡椒若是从海路运来,是不是比陆路要便宜三成?”
“哎哟,我的殿下!您这脑瓜子真是随了娘娘了!正是这个理儿!”
凉亭外,秋风卷着香料的“贵气”呼啸而过。
凉亭内,大唐未来的主人,正在金砖与钻石的包围中,为了几斤胡椒的差价,开始了他痛并快乐着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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