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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命格缺打

阴阳物业:档案S-44 求仙的神 2026-02-07 16:41
 

这一嗓子吼完,屋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陈默吼完了,胸口那团火还没散,反而烧得更旺了。他看着桌上被书盖上还在冒烟的黑坑,那可是黄花梨啊,那是钱啊!
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抄起旁边架子上的工具箱,“咣当”一声砸在工作台上。
“不出来是吧?行,跟我玩躲猫猫?”
陈默一边碎碎念,一边动作麻利地从箱子里往外掏东西。不是桃木剑,也不是黄纸符,全是修书用的家伙事儿。
一把极细的羊毛排笔,一罐密封得死死的无名液体,还有那一套泛着寒光的手术刀具。
“既然你不想体面,那我就帮你体面体面。”
陈默戴上三层手套,用镊子夹起一块特制的棉纱。那罐液体一打开,一股子混合着中药味和烂木头味的怪味儿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闻犀堂祖传的“洗纸水”,专门用来洗掉古籍上那些几百年的霉斑和油渍。但他叔公当年喝多了说过,这玩意儿洗纸是副业,主业是洗“晦气”。
“房子破了得修,漏雨了得补。你这破镜子就是你的房子,满身都是窟窿眼儿,难怪你一身煞气往外冒。”
陈默把蘸饱了药水的棉纱,对着还在渗血的镜面就按了上去。
“滋啦——!”
一阵烤肉般的白烟腾空而起。
镜子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刺得陈默耳膜生疼。
“叫什么叫!忍着!这是给你清创!”
陈默根本不停手,另一只手抄起排笔,顺着镜面的纹路,像是给名画勾线一样,飞快地游走。
“我不管你是怎么死的,也不管你有多大冤屈。进了闻犀堂,到了我的桌子上,你就是一个镜子,污渍得去掉,就连这因果……”
陈默眼神一凛,手里排笔猛地在镜子中心一点。
“我也得给你捋直了!”
嗡!
随着这一笔点下,周围的世界变了。
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混合着淡淡的茉莉花茶味。
原本昏暗的店铺不见了,陈默发现自己站在一间贴着喜字的卧房里。
雕花的架子床,红木的梳妆台,还有那一对正在燃烧的龙凤花烛。
“这是……幻境?”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身被雨淋湿的衬衫,手里还攥着排笔。
“官人……”
一声酥到骨子里的低唤从背后传来。
陈默浑身汗毛倒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这声音太腻歪了,听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僵硬地转过身。
就在那张架子床上,坐着一个女人。
正是那个女鬼。
但这会儿她没那一身尸水,她穿着一身剪裁得极贴身的红旗袍,叉开得很高,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头发烫着民国最时髦的卷儿,脸上扑着粉,嘴唇红得像血。
如果不看她脖子上那道紫黑色的勒痕,这绝对是个尤物。
女人眼波流转,像是没骨头一样,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朝陈默走来。
“官人……奴家好冷啊……”
她走到陈默面前,身子一软,就要往他怀里倒。那双冰凉的手顺势攀上了陈默的脖子,指尖若有若无地在他喉结上滑动。
这触感太真实了。
冰冷,滑腻,带着一种死人特有的僵硬,却又透着一股子想要把活人吸干的贪婪。
陈默身子往后一仰,两根手指捏住那只在他脖子上乱摸的手腕,像是捏着一块脏抹布。
“大姐,碰瓷也得讲基本法。第一,我不认识你;第二,你这指甲油涂出界了,看着难受;第三……”
陈默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那道勒痕上,眼神突然变了变。
“你不是自杀的。”
女人原本暧昧缠绵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她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无尽的怨毒和恐惧。
“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变了,变得沙哑刺耳,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
陈默没理会她的变化,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
他抬起手,隔着手套,指尖小心翼翼的指向那道紫黑色的勒痕。
“若是自缢,痕迹该在耳后提空,呈马蹄形。若是被勒死,痕迹才会在颈部闭合,且有挣扎造成的抓痕。”
陈默的视线顺着她的脖颈往下,停在她锁骨处几道不起眼的血痕上。
“看看这儿,皮都蹭破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这书页折角了”。
但这种诡异的“职业关怀”,却让那个女鬼彻底破防了。
“呜呜呜……”
女人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原本娇媚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原本完好的皮肤开始溃烂,变回了那个恐怖的死相。
“是他……是他害死我的……”
周围的场景开始扭曲,像是老旧的胶卷电影在快进。
陈默看到了那个雨夜。
这个叫王婉的女人,正在铜镜前试戴头面。
门被撞开了。
一个蒙着脸的男人闯了进来。男人身材壮实,手里拿着一把杀猪刀,眼里全是贪婪的红光。
“把钱交出来!还有首饰!”
王婉吓坏了,把自己所有的私房钱都拿了出来。
“都在这儿了……你拿走,别杀我……”
强盗拿了钱,本来都要走了。可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时候的王婉,虽然惊恐,但那旗袍包裹下的身段,在烛光下实在是太诱人了。
强盗的眼神变了。
接下来的画面,陈默没眼看。
撕扯,尖叫,绝望的挣扎。
最后,那个畜生怕她报警,扯下床幔上的丝带,死死勒住了她的脖子。
王婉的手在空中乱抓,最后抓住了梳妆台上的铜镜。
直到死,她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镜子里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拉下面罩擦汗,露出了那张脸。
陈默站在幻境的角落里,看着那张脸,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脸,满脸横肉,一脸凶相。
虽然发型不一样,虽然隔了上百年。
但那张脸的轮廓,那双三角眼,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烂劲儿。
跟今天那个在刑侦大队撒泼打滚的孝子赵大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原來如此。”
陈默冷笑一声,眼里的寒意比这幻境还冷。
“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强盗杀人了,这是血脉里带着的坏种。”
幻境开始崩塌。
王婉的冤魂重新凝聚,她趴在地上,对着陈默磕头,血泪横流:
“求先生帮我……我要报仇……那个人的后代……就是那个赵大强……我闻得出来……他们身上的臭味是一样的……”
“……那个老太太……那个老太太是当年那个强盗的女儿……我是被那强盗害死的……我是被他们一家害死的!!”
怨气冲天。
陈默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锣。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传来了现实世界的声音。
咔嚓!咔嚓
那是撬锁的声音。
紧接着,是玻璃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
幻境消失了。他还在闻犀堂,手里还拿着排笔,面前的铜镜还在冒烟。
但他听得真真切切。
有人进来了。
就在他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
外面的雨还在下,哗啦啦的。
一个湿漉漉的脚步声,踩在他心爱的红木地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吧唧”声。
“妈的,这破门还挺难弄。”
一个压低的声音骂骂咧咧地响起。
陈默没有回头,但他背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这个声音他太熟了。
赵大强。
那个刚刚在幻境里“杀”了一次人的畜生的转世。
“谁在那?”
赵大强手里拿着一把还在滴水的剔骨刀,显然是刚从哪儿顺来的。他本来是想趁着警察走了,偷偷进来把镜子偷走卖钱还债。
但他没想到,这大半夜的,陈默竟然还没睡。
而且还站在黑影里,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陈默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
借着窗外昏黄的路灯,赵大强看清了陈默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镜片反着寒光,手里还拿着一根奇怪的毛笔。
“是你啊小白脸。”
赵大强松了口气,随即脸上的横肉一抖,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正好,省得老子到处找。把镜子交出来,还有你柜台里的现金,都给老子拿出来!”
他晃了晃手里的刀:“别逼我动手,老子现在火气很大,杀个人跟杀只鸡没区别。”
陈默看着他。
看着他脚下那双沾满烂泥的劣质皮鞋,正在自己的地板上蹭来蹭去。
看着他手里那把生锈的剔骨刀,正在往下滴着不知道哪来的脏水。
“赵大强。”
陈默开口了,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你知不知道,你和你那太爷爷长得真像。”
赵大强愣了一下:“什么乱七八糟的?少跟老子扯犊子!快点!”
陈默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排笔轻轻放下。
他没有看赵大强的刀,而是侧过头,对着桌上那面铜镜,用一种商量的、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语气说道:
“喂,听见了吗?”
“那个杀了你的男人的重孙子,现在就站在我身后。”
“他不但想抢你的房子(镜子),还弄脏了我的地板。”
赵大强觉得这人怕是吓疯了,骂道:“你他妈跟谁说话呢?”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神经质的弧度,他摘下那满是药水味的手套,随手扔在地上。
“根据《阴阳物业临时管理条例》,面对非法入侵且具有极高危险性的歹徒,业主有权申请安保介入。”
他指了指赵大强,对着镜子轻声说:
“王婉小姐,我现在聘请你为闻犀堂临时安保。”
“那个畜生,归你了。”
“只要你不弄死他,怎么折腾都行。但是记住了……”
陈默眼神一冷:
“血可别溅到墙上,那可是刚刷的大白。”
话音刚落。
嗡——!
桌上的铜镜剧烈震动起来,一股比刚才还要恐怖十倍的阴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店铺。
赵大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见陈默背后的影子里,突然伸出了无数根湿漉漉的黑头发。
那些头发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中疯狂舞动,每一根发丝上都挂着血珠。
紧接着,一双惨白惨白的手,从陈默的肩膀两侧缓缓伸了出来,像是要拥抱他,又像是要借着他的身体爬出来。
一张没有任何血色、眼眶里流着血泪的女人脸,慢慢地从陈默颈后探出头来。
她盯着赵大强,裂开嘴,露出满口黑牙,发出了那声迟到了八十年的咆哮:
“还……我……命……来……”
赵大强手里的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鬼……鬼啊!!!”
同一时间,街道另一头。
一辆警车正在雨夜中疾驰。
林晚晴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刚收到的监控截图。
“林队!查到了!赵大强那个混蛋根本没回家!他在刑侦队哭完之后,就在闻犀堂附近的巷子里转悠!”
开车的刑警一脚油门踩到底:“这孙子肯定没憋好屁!老太太尸骨未寒,他就想去偷那个传家宝!”
林晚晴看着窗外飞逝的雨景,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
“快点!再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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